上海迁来广西26个厂,落户柳州的最多,如今有一家成为上市公司
发布时间:2025-08-18 22:53 浏览量:12
### 工厂、南迁和那些没说完的家事
你说,一个人、一个家、甚至一个城市,到了天崩地裂的时候,换个地方就真能重头再来吗?五十年代,上海不少人被一句“支援大西南”给拆散了原本安稳的小日子,整挺齐全地搬去了广西山里头。这事放今天,听起来像讲笑话,但在那个年月,可真是热气腾腾的现实。
其实最早的日子,广西算得上一张白纸。马路不好走,满地杂草,别说工厂,连饭都不一定顿顿有。可上海不一样,弄堂里码头边,是全国最会折腾买卖做手艺的地方。那时候,国家说得上来点工业的地方,上海得排头一。所以支援广西,硬生生把上海的二十六家厂一家一家地拆散了,机器打包、工人带着老婆孩子,齐刷刷挤上火车,咣当咣当地到了邕江边、柳江边还有漓江边。
谁家愿意动?舍得不舍得都没得选择。也有点像婚姻,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搬就搬,而是风吹到哪儿就往哪儿倒。那时,不光是厂子迁,很多人的人生也跟着大搬家,从精明能干的上海人,一夜之间变“广西新客”。想想那会儿,光是上海来的家属就有好几千口,每个家庭一个个小算盘,孩子怕说家乡话被笑话,大人怕新地方吃不惯、住不习惯、日子过不来。
1956年,有个故事就这样开始了。大东印刷厂整班人马拖着箱子,头发梳得光光亮亮地,一路向南。到了南宁,厂门口还是泥地,马车比汽车多。南宁还算“首府”,条件不算太差。可后来也一样,这些年下来,留得下的厂子没几个。当时号称是广西最大罐头厂,还出口过点水果罐头。可变成冒尖的日子没几年,后来销量掉了,一声不响地停了。职工散了、设备卖了,只剩一栋老房子。原本一起从苏州河搬来装罐头的女工老太太,退休以后干脆连街坊都不怎么见面。时代的潮水倒是比人还会赶路。
说柳州,倒是那个出人意料。起初谁都不觉得广西会变什么模样。可柳州一到,带着点命硬的味道。你可以理解成是工业城市的底色,也可以说是那些工人们的拼命劲。比如说那家原来叫华东钢铁建筑厂,工人不少是江南老先生、技术细、脾气倔。你把他们扔在哪儿,他们哪儿就有锅炉房、办公桌,甚至有小食堂。
很多人的故事,也是从火车下来那一刻倒着想。一家三口,拎着破提包,带点咸菜,用上海话跟孩子叮嘱,“阿拉到了新地方,不许乱跑”。柳州,这地方夏天晒得人发烫,冬天又冷,喝水得煮开很久。头一阵子没别的,就是想家,想梧桐叶,想外婆家门口的烧饼铺。可后来,孩子在巷子口学了壮话,工厂操场旁扔石子,慢慢成了柳州人。时代这样流转着,一点点磨平口音,一点点把家乡味道淡掉。
上海裁缝厂、钢铁厂、化工厂,统统被安排分散,各自去的地方不一样。有的厂器械先进,可不适应广西的水土气候;有的管子一冬天冻裂,一边修一边产,完完全全是硬撑下来的。更别说妇女们,刚来头一年,吃不习惯米粉,硬是绑了个上海菜谱翻着炒,吃的人倒是少,看的人多些。有人说南方好山好水,却也有人一辈子都不喜欢南方的潮气,总觉得不如家门口的河风自在。
话说回来,迁下来未必就都落地生根了。像梧州那些厂子,后来私有化了。再老的上海厂长也得让位,让地头蛇接手。不服不行,水土不服,政策也变。落得最后,能留下记忆的,往往只剩一纸老合同,再好听的厂名都会随着时光褪色。
有人说运气,更多是命。比如那个桂林乳胶厂,听着普通,实际上今天做得风生水起。咱不装数据局,真有一点是旧光阴“捡来的福”。但也别光盯着成功的。南宁、桂林、梧州的工厂,有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全都是好运气落头上。最可惜的大概是那些老工人。拼惯了生产班头,突然厂里说散就散,看工友们八仙过海,各自找后路。有些人拖家带口又不得不搬回上海,有些人连打听原来的路费都懒得张口,只能随大流。
不过柳州就有些不一样了。你要是今天走进柳工集团,厂门口还杵着几棵梧桐,和几十年前搬来时的样子重合起来。柳工厉害在啥?你要说历史,谁没辉煌过几年。可柳工硬是靠着拧巴劲、死磕精神撑到今天上市。上世纪九十年代改制上市,成了广西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企业。那些年上海来的技术骨干、工头师傅,不是全都如鱼得水,也有一肚子气。但厂子能熬下来,亏得每一次改组都没着急换人,把家当搬进来、把孩子养大,让厂房和工人一起慢慢长成了现代柳州的一部分。
说白了,柳州的家底,有一半是上海的心血,另一半是广西在地的野性。时间过去,老厂房拆了盖高楼,老工人家的孩子早已说着广西话,习惯米粉比面条还多。那些写有“支援大西南”的红纸条,现在只在纪念馆角落里黄黄地卷着。
前几年,我偶尔遇见一位当年从上海被调到柳州的老师傅。他站在老厂门前,边抽烟边骂新厂子乱七八糟,一转头却又笑,说“幸亏当年真拼了一把,不然哪有今天这新机器大轰轰的看热闹?”你说他们后悔吗?也许有。可要说语气认真点儿,大家都成了地地道道的广西人,“老上海情结”也藏进了米粉汤底。日子就这么悄悄流过去。
那些南下的旧上海厂牌子,现在多剩故事,有人怀念、也有人早已淡忘。命运的轨迹,有时像拉着锈迹的机器滑轨,咬牙咣当咣当往前推,遇到好日子加把劲,滑过去,坏日子塌成沉默。但不管怎样,几十年下来,总有点什么留下来了。
你说,人换了地,地又换了人,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故乡?也许只有喝着茶、吹点微风的时候,脑海里头的那点温热记忆,还能反反复复地想一想。这些年来,那些和老厂一起漂泊过的人,也许还会做梦梦回苏州河边,或者是在柳州的大马路上,点一碗牛肉米粉,轻声和后辈说句:“你外婆小时候,不是柳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