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爱情短篇:悠悠(已完结)

发布时间:2025-10-15 15:35  浏览量:11

1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旁,云来茶馆的雅座里,林小悠正对着面前一碟看起来精致、却压根填不饱肚子的荷花酥发呆。

她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在996福报下挣扎、梦想提前退休的现代理财师。三天后,她成了家道中落、寄人篱下,还有个素未谋面未婚夫的古代闺秀林小悠。

原主大概是在听闻家族败落,未婚夫家态度变化后,一口气没上来,想不开,香消玉殒,这才便宜了她。

“一万两啊一万两……”林小悠无意识地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圈,心里盘算着在这个时代实现财务自由需要多少启动资金,“要是有一万两,未婚夫算个啥,姑奶奶我能活得比公主还滋润!”

正做着白日梦,雅间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

一股香风先于人涌了进来,紧接着,一位身着遍地织金锦裙、满头珠翠闪耀得几乎能晃瞎人眼的少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场十足地走了进来。

茶馆掌柜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小悠抬头,眨了眨眼。这排场,这气质,标准的“壕”无人性啊!

那少女,也就是京城首富的独女苏婉儿,径直走到林小悠面前,下巴微抬,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本小姐不想跟你废话”的干脆。

“你就是林小悠?赵霖公子的那个未婚妻?”声音清脆,带着点娇蛮。

林小悠心里咯噔一下。赵霖?那个传说中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找上门来了?看这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站起身,按照这几天恶补的礼仪,微微福了一礼,谨慎道:“小女子正是林小悠,不知小姐是……”

“我是苏婉儿。”苏婉儿直接打断她,纤纤玉手一挥,身后一个大丫鬟立刻会意,将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啪”地一声放在林小悠面前的桌上,顺手打开。

霎时间,林小悠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真的被闪到了。

里面不是金银元宝,而是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凭票即兑,足银壹仟两”!

林小悠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大面额也就是几两碎银子!

苏婉儿很满意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红唇轻启,抛出了那句经典的、足以改变无数炮灰命运的台词:

“这里是一万两银票。离开赵霖哥哥,他是我的。”

!!!

林小悠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一万两!让她让出未婚夫?

这……这难道就是穿越女必备的“恶毒女配甩支票”环节?可这位小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出手这么阔绰,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奔涌,但她残存的理智和这几天强行植入的“闺秀修养”在尖叫: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得哭!得表现得悲痛欲绝!

于是,在苏婉儿和她身后一众仆从的目光下,林小悠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挣扎与痛苦,最后,她猛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掩住了脸。

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细弱的、压抑的啜泣声从衣袖后传了出来。

“苏……苏小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真实的笑出来的鼻音,断断续续,“我……我与赵公子,自幼定亲,虽有父母之命,却……却缘浅福薄……如今林家如此,我……我怎敢高攀……”

她一边“哭”,一边从衣袖的缝隙里死死盯着那匣子银票,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苏婉儿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她哭得有点太情真意切,但也更放心了——看来是个识时务的。

“你明白就好。”苏婉儿的语气缓和了些,“这一万两,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找个老实人安稳度日了。”

“呜……多谢苏小姐成全……”林小悠“哭”得更大声了,趁着手放下来的瞬间,飞快地用手背抹过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合上了紫檀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慢了一秒对方会反悔。

抱稳了匣子,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林小悠的心才落回实处。她抬起一双泪眼,看向苏婉儿,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

“苏小姐如此深情,小女子实在感动……那个,需要售后服务吗?比如,我亲自去跟赵公子说,是我自觉配不上他,主动退婚?或者帮你们制造一些偶遇、增进感情?我很有经验的!”

苏婉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服务”搞得一愣,随即有些嫌弃地摆摆手:“不必!你拿着钱,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出现在赵霖哥哥面前就行!”

“好的好的!没问题!苏小姐放心,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立刻消失!”林小悠点头如捣蒜,抱着她的“第一桶金”,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二楼雅间,一场大戏正悄然上演。

临窗的位置,坐着两位气质卓绝的公子。

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容貌清俊,气质温润如玉,正是京城第一公子谢云书。他修长的手指拈着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楼下林小悠匆忙离去的背影,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他旁边,穿着一身骚包亮蓝色长袍,挤眉弄眼,恨不得把“我看戏我看得好快乐”写在脸上的,正是他的至交好友,镇北侯府的世子周子谦。

“噗——哈哈哈哈!”周子谦见林小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出声来,“谢兄!谢云书!你看见没?她那哪里是哭,分明是怕笑出声把银票吹跑了!还‘售后服务’?我的天,这林小姐是个妙人啊!这剧本写得……绝了!”

谢云书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瞥了他一眼:“小声些,周子谦。注意你的风度。”

“风度?在小爷我看过的所有话本里,刚才那一出绝对能排进前三!”周子谦兴奋地凑近,压低声音,“我表妹这‘恶人’演得不错吧?气场十足!不过,你确定这林小姐拿了钱,真会按你说的去‘创业’,而不是卷款跑路?”

谢云书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个正抱着钱匣子、心里乐开花的倩影。

“她会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一个能在被‘羞辱’时,第一时间想到‘售后服务’的女子,你觉得她会甘心只守着这一万两坐吃山空吗?”

周子谦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高啊!谢兄,你这不叫退婚,你这叫……天使投资!还顺便清理了一个潜在的情敌,一石二鸟!”

谢云书但笑不语。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谢云书身后的侍卫墨痕,此时面无表情地上前,无声地为公子续上一杯新茶。

只是在低头时,他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公子吩咐他去“引导”表小姐苏婉儿找到林小悠,并“确保”交易顺利进行时,他就明白,那位林小姐,恐怕早就被自家公子盯上了。

楼下,戏已散场。

楼上,真正的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抱着万两巨款冲出茶馆的林小悠,迎着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清了,连空气都充满了甜美的铜钱味儿!

“赵霖是谁?不重要了!宝贝们,妈妈来了!属于我林小悠的商业圈,就要起航了!”

2

怀揣一万两巨款,林小悠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她没像苏婉儿要求的那样立刻离开京城,而是在最繁华的西市,相中了一处位置绝佳、但据说风水不太好,所以租金便宜的二层铺面。

铺子原名“聚宝阁”,可惜前任老板没能聚到宝,反而赔得底朝天。林小悠站在门口,摸着下巴,眼神晶亮:“聚宝?太俗气。从今天起,这里就叫——‘悠然居’!”

她林小悠的“悠”,悠闲自在的“然”。

这名字一出,暗中观察的周子谦立刻跑去跟谢云书汇报:“谢兄,你那‘投资对象’果然不凡,店名都透着股……不想赚钱的闲散劲儿!”

谢云书但笑不语,只吩咐墨痕:“去,查查那铺子之前有什么麻烦,处理干净。”

墨痕领命而去,第二天,原本还对林小悠坐地起价的房东,就点头哈腰地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签了三年的租契。林小悠只当是自己砍价功力见长,完全没意识到有位“田螺公子”已为她扫清障碍。

拿到铺子,林小悠立刻投入了热火朝天的装修和筹备中。她深谙现代营销之道,开业前,就搞出了一系列让京城百姓目瞪口呆的操作:

第一招:神秘造势,饥饿营销。

“悠然居”外围着厚重的布幔,只偶尔传出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和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门口贴出告示:“本店将于吉日开业,售卖之物,乃京城独一份,敬请期待。” 勾得路人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第二招:概念包装,盲盒始祖。

林小悠将搜罗来的海外香料、精巧琉璃小件、上等但不算顶级的笔墨纸砚,搭配她“自主研发”的干花书签、造型别致的香囊等,分门别类装入精美的、印着风雅诗句的锦囊或木匣中,美其名曰“机缘福袋”、“雅士盲盒”。声称“十两银子,可能开出价值百两的海外奇珍,全凭机缘!”——这玩意儿,对追求新奇和刺激的京城公子小姐们,吸引力致命。

第三招:会员制度,捆绑消费。

开业前三天,发放“知音玉契”,其实就是雕刻了编号的木牌,凭此契开业当日消费可享八折,日后累计消费满五百两,可直接升级为“风雅金契”,享受新品优先购买、送货上门等特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京城百姓,连谢云书和周子谦都看得啧啧称奇。

“盲盒?会员?小爷我写了这么多年话本,也没想过生意还能这么做!”周子谦兴奋得直搓手,“谢兄,你这哪是投资了个姑娘,你这是投资了个点金圣手啊!”

开业当天,“悠然居”门口人山人海。

铺面一楼陈列着各式“盲盒”和少量明码标价的精品,二楼则设了雅座,提供林小悠“改良”过的花茶和点心,消费满五十两即可上楼小憩。

就在开业最热闹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店家,这‘雅士盲盒’,给在下来十个。”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谢云书身着常服,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缓步走了进来。他气质清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小悠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茶馆二楼那个看戏的帅哥吗?他怎么会来?

但她立刻挂上职业微笑:“公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十个盲盒,承惠一百两。” 她倒要看看,这位“知情观众”想干什么。

谢云书爽快地付了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拆开了第一个盲盒——是一块品相不错的松烟墨。

第二个,是一小瓶大食国蔷薇露。

第三个,是一枚林小悠自己设计的书签……

直到第八个,他拆出了一方质地极佳、但边缘有处微小磕碰的端砚。这砚台若完好,价值远超百两,但有瑕疵,价值便大打折扣。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之声。

林小悠心里也有点打鼓,这算不算“欺诈”?

却见谢云书拿起那方砚台,仔细端详片刻,不仅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妙极。微瑕见真朴,正如人生,岂能尽善尽美?此砚,深得我心。”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悠一眼。

这一眼,看得林小悠心头一跳。这家伙,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当托儿的?!而且还是顶级托儿!

果然,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谢公子都说好!”

“连瑕疵品都能被谢公子品出意境,这盲盒果然有内涵!”

“给我来五个!”

“我要十个!”

场面一度失控。林小悠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心里对谢云书那点警惕,瞬间被“这是尊财神爷”的念头取代。

周子谦混在人群里,一边疯狂抢购盲盒,美其名曰积累创作素材,一边对着谢云书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高!实在是高!这托儿当得,润物细无声啊!”

而墨痕,依旧隐在暗处。当有几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混混想趁乱摸进后院时,他只是抱着剑,无声地往那边一站,那几个混混就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开业当天,“悠然居”营业额爆表,准备的货品几乎售罄,会员办理了上百个。

打烊后,林小悠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在灯下盘点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云书……”她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长得帅,有品位,还会当托儿……真是个妙人。可惜,跟那种级别的公子哥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赚钱实在。”

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妙人”,此刻正坐在对面的茶楼里,听着周子谦手舞足蹈地描述今天的盛况。

“谢兄,你是没看见,林姑娘数钱时那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现身说法,告诉她你就是那个幕后大东家?”

谢云书看着“悠然居”门口刚刚熄灭的灯笼,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不急。”他轻声道,“让她再飞一会儿。”

他看着那只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终于挣脱束缚,开始在天空翱翔的鸟儿,眼中满是欣赏与期待。

他的投资,看来回报率会远超预期。

3

“悠然居”开业不到一月,便以其新奇有趣的模式和谢云书无意,实则有心,带起的风潮,稳稳在京城立足,成为风雅之士和追逐潮流的公子贵女们必逛的店铺。

林小悠数钱数得手软,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她甚至开始琢磨着开发新产品线,比如“联名款”什么的,第一个就想到了帮她带过货的谢云书。

“要是能请动谢公子当个品牌代言人……”她摸着下巴,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然而,人红是非多,她这边事业顺风顺水,那边关于她“贪慕虚荣”、“一万两卖未婚夫”的流言,就像京城春季的柳絮,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源头,自然来自那位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前未婚夫——赵霖。

赵霖原本对家中安排的、家道中落的未婚妻林小悠并无多少情意,甚至存了退婚的心思。可当他听说,林小悠非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凄凄惨惨离京,反而拿着苏婉儿给的一万两,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开了家日进斗金的铺子,活得比他这个正经官家子弟还滋润风光时,那股憋闷和羞恼就直冲脑门。

尤其是一些昔日与他不对付的公子哥,时常拿此事调侃他:

“赵兄,听说你那前未婚妻,如今可是京城有名的‘点金娘子’了?”

“啧啧,一万两就卖了赵兄,这买卖……不知是林小姐赚了,还是赵兄你亏了?”

赵霖气得脸色铁青,终于在一个午后,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直奔“悠然居”。他打定主意,要当众撕破林小悠那层“成功商人”的皮,让她身败名裂!

这一日,“悠然居”内依旧客流如织。赵霖闯进门,无视周围惊讶的目光,直接指着正在柜台后核对账本的林小悠,厉声喝道:

“林小悠!你这个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人!”

店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顾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充满了惊疑和看热闹的兴奋。

林小悠抬起头,看到是赵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平静。她放下账本,缓缓走出柜台,姿态从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赵公子。”她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客套的疏离,“不知赵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若是要选购商品,本店欢迎;若是想无理取闹,那就请恕我不招待了。”

见她如此镇定,赵霖更是怒火中烧:“指教?我指教你个不知廉耻的妇人!你当初收受苏婉儿一万两银票,背弃婚约,还有脸在此抛头露面,经商牟利?你林家书香门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可谓极重,若坐实了,林小悠的名声就算完了。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小悠却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讥诮,她环视一周,声音清晰朗朗,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赵公子,首先,你我婚约,乃父母之命,我林家败落时,你赵家可曾有过只言片语的问候?可曾履行过半分为未婚夫家的责任?没有。既然如此,这婚约名存实亡,我林小悠自请退婚,有何不可?”

“其次,”她目光转向赵霖,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说我为一万两背弃婚约?呵,赵公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顿了顿,在众人屏息中,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台词:

“那一万两,是我林小悠独立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凭自己本事赚来如今这‘悠然居’的基石!你赵霖,配得上那一万两吗?在我眼里,你连我‘悠然居’一个盲盒都不值!”

“轰——!”

店内店外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话太霸气,太解气了!

“说得好!”

“就是!人家林小姐靠自己本事吃饭,关他赵霖什么事!”

“拿着婚约说事,林家落难时怎么不见他出头?”

“林小姐威武!”

赵霖被怼得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指着林小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嘲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姑娘说得不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云书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周子谦摇着折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他身侧。

而墨痕,依旧如同影子般,沉默地立在谢云书身后半步的位置,只是那眼神,已经让赵霖带来的那几个家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谢云书缓步走进店内,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霖,最终落在林小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

“林姑娘白手起家,凭借智慧与魄力创下这份产业,其格局与能力,令人钦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于些许银钱,不过是助力其才华施展的工具罢了,岂能与人的品格价值混为一谈?赵公子以此攻讦,未免……有失风度,眼界窄了。”

谢云书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将赵霖钉在了耻辱柱上。

连京城第一公子都站出来为林小悠说话,称赞她的格局能力,谁还敢说她是“贪慕虚荣”?

赵霖面如死灰,在众人一片“谢公子高见”、“赵公子请吧”的嘘声中,再也无地自容,带着家丁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风波平息,店内反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既是为林小悠的霸气,也是为谢云书的仗义执言。

林小悠看着走到她面前的谢云书,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拍。他刚才的话,不仅仅是解围,更是一种深深的懂得与尊重。

“多谢……谢公子出言相助。”她难得地有些赧然。

谢云书微微一笑,眸光清亮:“在下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林姑娘,你的‘悠然居’,很好。”

周子谦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对林小悠说:“看见没?他超爱!”

而此刻,林小悠看着谢云书温柔含笑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她视线里的男人,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热心的顾客,或是一个偶然的路人。

他好像……一直都在。

4

赵霖风波之后,“悠然居”和林小悠的名声不降反升。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那桩被“卖掉”的婚约,而是林小悠的魄力与才华,以及谢云书那句“格局与能力,令人钦佩”的高度评价。

林小悠的生意越发红火,分店计划也提上了日程。但她心里,某个清俊温润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谢云书依旧是店里的常客,但他不再只是买东西,有时会带来一些罕见的海外香料样本,有时会就店铺经营提出一两个切中肯綮的建议。

他与林小悠的交谈,也从最初的客套,渐渐深入到对时局、对商业、甚至对人生的看法。

林小悠惊愕地发现,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第一公子,眼界之开阔、思维之敏锐,远超她的想象。与他交谈,常常让她有茅塞顿开、棋逢对手之感。

而周子谦,则彻底成了“悠然居”的编外宣传部长兼林小悠的“好闺蜜”,时不时就来分享点京城八卦,顺便旁敲侧击一下她对谢云书的看法。墨痕依旧沉默,但林小悠店里的重活、难事,总会在她开口前就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这一切,都让林小悠感到一种被默默守护的温暖。她知道,这温暖的源头,是谢云书。

这夜,“悠然居”后院。

为了庆祝新分店选址成功,林小悠一时高兴,拿出了自己酿的、后劲十足的果子酒。周子谦闻着味就来蹭酒,谢云书也被他硬拉了来。

月色清朗,花香隐隐。几杯下肚,林小悠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周子谦还在那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新构思的话本,谢云书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明显已经醉了的林小悠。

“谢……谢云书……”林小悠忽然凑近他,带着甜香的酒气拂过他的耳畔。

“嗯?”谢云书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心跳漏了一拍。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压低了声音,像个分享宝贝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后的憨态与得意,“那一万两……嗝……是我这辈子,最、最成功的投资!”

周子谦瞬间噤声,瞪大了眼睛,拼命给谢云书使眼色: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谢云书眼底笑意加深,顺势扶住有些摇晃的她,声音低沉温柔:“哦?怎么说?”

“你傻呀!”林小悠伸出食指,虚点着他的胸口,“没有那一万两,我怎么开‘悠然居’?不开‘悠然居’,我怎么实现财富自由?怎么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怎么……怎么能认识你这么好的人……”

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一歪,靠在了谢云书的肩膀上,似是醉极欲睡,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苏婉儿……真是我的财神爷……得谢谢她……”

谢云书轻轻揽住她,防止她滑下去,然后抬头,对上一脸“快说啊急死我了”的周子谦,露出了一个“如你所愿”的笑容。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林小悠的耳廓,用清晰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可知,苏婉儿,是我表妹。”

“!!!”

靠在肩头的林小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醉意似乎都瞬间清醒了三分,但她没动,依旧闭着眼,仿佛只是在梦呓。

谢云书感受到她的细微变化,笑意更深,继续慢条斯理地投下重磅炸弹:

“那一万两,是我让她去的。”

!!!

林小悠猛地抬起头,醉意全无,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直直地看向谢云书。

月光下,他俊逸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深深的温柔。

“你……你为什么……”林小悠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我早就欣赏你的聪慧与坚韧。”谢云书接住她的话,目光诚挚,“可惜你身负婚约,我若贸然接近,于你名节有损。恰好,我那表妹心仪赵霖,而赵霖……并非良配。”

周子谦终于忍不住,拍着大腿跳起来补充:“对对对!谢兄这招叫一石二鸟!既帮你摆脱了那个伪君子,又给你送上了东山再起的本钱!他还怕你拿了钱不安心,特意让我们在茶馆看着,确保交易顺利呢!后来你开店,那些找麻烦的地痞,都是墨痕偷偷打发走的!还有那个难缠的房东……”

墨痕在一旁,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给林小悠。

林小悠下意识地接过,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着:

● 某年某月某日,引导表小姐苏婉儿于云来茶馆与林姑娘“偶遇”。

● 某日,清理意图骚扰店铺之地痞三人。

● 某日,与房东“协商”,降低租金三成。

● 某日,驱赶试图闹事之赵霖及其家丁。

● 某日,公子命人搜罗海外香料样本若干,送至店内。

● ……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罗列。

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他默默守护的证明,是他为她铺就的、通往自由与绽放的道路!

林小悠看着册子,再看看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为她筹谋,护她周全,却始终尊重她、等待她自己发光发亮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最大的套路玩家,是他。

原来,她以为的绝境逢生、自力更生,一直都有他在背后深情托举。

原来,那个看似偶然的“一万两开局”,是他精心为她设计的,最温柔的陷阱。

“谢云书……”她声音哽咽,心里却被巨大的感动和喜悦填满,“你……你算计我!”

谢云书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是,我算计了你的困局,也算计了你的才华,更算计了……你的心。不知林老板,对于我这份长期投资,可还满意?”

林小悠破涕为笑,将头重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用力抱紧了他,声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传来:

“满意!回报率……超乎想象!”

周子谦在一旁感动得假哭:“呜呜呜,本世纪最佳话本结局!我要立刻写下来!” 墨痕的嘴角,也终于牵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欣慰的弧度。

数月后,才貌双全的“点金娘子”林小悠,嫁给了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谢云书。强强联合,佳偶天成。

婚后,林小悠的“悠然居”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开通了海外商路。谢云书虽身居高位,却始终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睿智的参谋。

某日,夕阳西下,两人在自家花园散步。

林小悠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他:“夫君,你当初‘投资’我,就不怕我拿了那一万两真跑路了,或者投资失败,血本无归吗?”

谢云书停下脚步,执起她的手,在漫天霞光中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缱绻:

“我此生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就是你。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