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12年替公司赚了25 亿 发年终奖却没我份 对手公司私下挖我

发布时间:2025-11-12 20:51  浏览量:8

我在公司12年替公司赚了25亿 发年终奖却没我份 对手公司私下挖我

1

年会的大红灯笼,挂得像一个个吊死鬼。

音乐震耳欲聋,每个人脸上都涂着一层虚伪的亢奋。

我坐在角落,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不是不想吃,是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蘸了水的棉花,又冷又硬。

大屏幕上,PPT翻得飞快,一串串天文数字闪过,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藏着我熬过的夜,陪客户喝下去的酒,还有对我老婆孩子撒过的谎。

“今年,我们公司业绩再创新高,总营收突破50亿!”

老板张总在台上,声音洪亮,激情澎湃,仿佛那50亿是他一个人一个通宵打游戏爆出来的装备。

台下掌声雷动。

我也跟着拍了两下手,手掌撞在一起,发出两声沉闷的、肉体的响声,听着像在抽自己的脸。

然后,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年终奖。

主持人用一种马上要开出千万彩票的语气,尖着嗓子喊:“下面,让我们揭晓今年的卓越贡献奖获得者!”

我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迅速沉了下去。

我知道,这就像买彩票,你明明知道自己中不了,但开奖那一刻,还是会忍不住幻想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David。

一个来公司不到两年的海归,PPT做得花里胡哨,一口一个“赋能”,一个“闭环”,开会不说三个以上英文单词就张不开嘴。

他拿了五十万。

全场欢呼,David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和张总热情拥抱,话筒递到嘴边,开口就是:“Thanks to the company's platform and Mr. Zhang's empowerment...”

我差点吐出来。

我旁边的老王,一个技术部的十年老兵,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

“林哥,什么情况?不该是你吗?”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像被冻住了。

“年轻人厉害,应该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只有我知道,水底下,是火山。

接下来,优秀员工奖,最佳新人奖,一个个奖项发出去,像是在分猪肉。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直到最后一个奖项发完,屏幕上开始播放员工祝福VCR。

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

我,林涛,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二年。

从一个愣头青,干到了部门总监。

公司最著名,也是奠定行业地位的那个“活水计划”,是我带队拿下的。前后三年,磨了不下二十个方案,陪客户老总钓鱼钓到中暑,喝酒喝到胃出血。

那个项目,给公司带来了二十五亿的长期合同。

二十五亿。

我不是说这二十五亿都是我的功劳,但至少,我名字前面那个“1”是我亲手写上去的。

现在,这群人,在分我打下来的江山。

连一块肉渣,都没打算分给我。

十二年。

人生有几个十二年?

我儿子从出生到上小学,我都没怎么陪过。我老婆半夜阑尾炎手术,是我让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去医院,我自己在机场等一个该死的客户。

我图什么?

我一直以为,我图的是一份事业,一份认可,一份“公司不会亏待功臣”的朴素信念。

现在我明白了。

我图了个笑话。

我站起身,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老王拉住我:“林哥,去哪儿?”

“上个厕所。”

我头也没回,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

门外,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乱七八糟,像一个业余的鼓手在胡乱敲打。

我没去厕所。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那扇冰冷的铁门。

一股冷风灌进来,瞬间吹散了我身上的酒气和燥热。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我猛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烟呛的,还是心里太堵。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微信。

一个陌生的头像,灰色的,像一块墓碑。

点开。

“林总,我是星海创投的Sophie,方便聊聊吗?”

星海创投。

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把烟头狠狠地按在墙上,捻灭。

火星在黑暗中爆裂,然后熄灭。

就像我心里最后那点温情。

我回了两个字。

“方便。”

2

我没回宴会厅。

直接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推门而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不大,但又冷又密,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我没打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或者说,我想让自己更不清醒一点。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张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David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我老婆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眼睛,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转。

十二年啊。

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公司还在一个破旧的写字楼里,算上老板和保洁阿姨,一共不到二十个人。

夏天空调坏了,我们一人一个大蒲扇,光着膀子干活。

冬天没暖气,每个人脚下都踩个热水袋。

第一个大单子,就是我跑下来的。

一个做传统调味品的厂家,老板是个犟老头,觉得互联网都是骗人的。

我前前后后跑了十七趟。

第十七趟,我在他公司门口从早上八点站到晚上十点,他愣是没见我。

最后他出门,看我还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就问了我一句话。

“小伙子,你图啥?”

我说:“我图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不是骗子。”

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

“明天带合同来吧。”

那个单子,三十万。

张总拿到钱那天,请我们几个核心员工去吃路边摊,喝着一块钱一瓶的啤酒,他说:“兄弟们,以后公司发达了,我张某人绝不亏待你们!”

那时候,我相信了。

我觉得我跟的这个老板,讲义气,有格局。

后来公司越来越大,搬进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员工从二十个变成了两千个。

张总的称呼,也从“老张”变成了“张总”。

他不再跟我们吃路边摊了,他开始打高尔夫,喝八二年的拉菲,身边围着一群像David一样,满嘴英文缩写,能把“说人话”三个字包装成“实现人际沟通中的信息有效传递与情感共鸣”的精英。

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像旧家具,虽然还能用,但款式过时了,摆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是忘了当初的承诺。

他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的价值,已经配不上他如今的身份了。

雨越下越大。

我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叫Sophie的。

“林总,您现在方便吗?还是约个时间?”

我站在一个公交站台下,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没有尽头的、虚幻的河。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张总那里,连五十万的年终奖都不配。

而在对手公司眼里,我却值得他们的人力总监在年会当晚,亲自来挖。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我回了条信息过去。

“现在,城南的‘老地方’茶馆,你知道吗?”

“知道,半小时后到。”

她回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我浑身湿透,眼神里有点嫌弃,但还是让我上去了。

“师傅,去城南老地方茶馆。”

“好嘞。”

车子开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张总,你不是觉得我不值钱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值多少钱。

3.

“老地方”茶馆,是我以前谈事常来的地方。

不为别的,就为它够旧,够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永远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店里放的永远是邓丽君的歌。

我到的时候,身上还在滴水。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老样子?”

“嗯,碧螺春。”

我擦了擦脸和头发,找了个最角落的卡座坐下。

茶很快就上来了,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块冻了半晚上的冰,似乎有了一点融化的迹象。

我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跟那个Sophie谈。

是该表现得义愤填膺,还是该装作云淡风轻?

是该主动开价,还是等她出牌?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坐在这种地方,跟对手公司的HR谈“卖身”的事。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一边哭诉着丈夫的无情,一边又急着给自己找下家。

的贱。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个身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林总,久等了。”

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干练。

我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妆容精致,但眼神很锐利,像鹰。

是她,Sophie Chen,陈菲。

业内有名的“铁娘子”,听说她看上的人,没有挖不到的。

“陈总监,幸会。”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笑了笑,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Sophie就行。”

“林总今天……好像兴致不高?”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明知故问。

“刚淋了点雨。”我淡淡地说。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脆弱。

在这场谈判里,谁先暴露情绪,谁就输了。

“是吗?”她抿了口茶,眼神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我还以为,是因为贵公司的年会特别‘精彩’呢?”

她把“精彩”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心里一沉。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也对,我们公司年会这么大的事,David拿了五十万的卓越贡献奖,而我这个公认的功臣颗粒无收,这种爆炸性的八卦,估计现在已经在业内传遍了。

我成了整个行业的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但正好可以掩饰我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林总,”Sophie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

“你在汇科十二年,为张启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活水计划’,那二十五亿的单子,要是没有你,他张启明连门都摸不着。”

“结果呢?他给了你什么?”

“他把五十万的奖金给了David那个只会做PPT的绣花枕头,把你这个真正的功臣晾在一边,当着全公司的面,狠狠地抽了你一巴掌。”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扎在我心上。

每一句,都说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说什么?”我抬起眼,直视着她。

“我想说,”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张启明那里,已经不是你的良木了。”

“他那艘船太旧了,只想着用你这样的老黄牛,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把你扔下船。”

“而我们星海,是一艘新船,一艘航空母舰。”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舵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在我的心坎上。

我得承认,她很会说话。

她没有直接跟我谈钱,谈职位。

她先给的,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尊重。

她把我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说了出来,像一个最懂我的知己。

这种被人理解的感觉,比给我一百万还要受用。

我沉默了很久。

茶馆里,邓丽君正唱着:“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我对汇科,何尝不是“只在乎你”?

可换来的,却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星海和汇科是死对头,今天你们可以挖我来对付张启明,明天会不会也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把我一脚踢开?”

“问得好。”Sophie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一,我们不是在挖你来‘对付’谁,我们是在请你来‘成就’一番事业。星海的目标是成为行业第一,我们需要的是能和我们一起打江山的人,而不是一个用来报复对手的工具。你的价值,在于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过去。”

“第二,我们有最完善的合伙人激励机制。我们看重的是价值创造,你为公司创造多少价值,公司就回馈你多少。不像某些公司,老板一句话,就能抹杀你所有的功劳。”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初步offer。”

“职位:事业部副总裁,直接向CEO汇报。”

“薪资:年薪三百万,税后。”

“另外,附带5%的期权池,分四年兑现。”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疼。

年薪三明万。

是我现在的三倍。

5%的期权。

如果星海未来上市,这笔钱将是天文数字。

我呼吸有点急促。

我不是没见过钱,但这个价码,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张启明觉得我不值五十万。

而他的对手,愿意用三百万年薪加期权来请我。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张启明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样?”Sophie看着我的眼睛,“这个诚意,够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把那份文件推了回去。

“不够。”

Sophie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哦?林总觉得哪里不满意?薪资?还是期权?”

“都不是。”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不止是钱。”

“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Sophie的眉毛挑了一下,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说来听听。”

“我要你们,配合我,拿回‘活水计划’的第二期。”

“活水计划”,那个二十五亿的合同,只是第一期。

第二期的合作,金额更大,也更复杂。

这块肉,本来是我一直在跟的,也是我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

现在,张启明把它交给了David。

他想让David用这个项目来证明自己,然后顺理成章地取代我。

他想得美。

我亲手种下的树,凭什么让别人来摘果子?

就算我走了,这棵树,我也要连根拔起,一起带走!

Sophie的眼睛亮了。

她笑了,笑得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狐狸。

“有意思。”

“林总,你这是要送我们一份见面大礼啊。”

“这不是礼物。”我说,“这是我的投名状。”

“好。”Sophie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我代表星海,欢迎你的加入。”

“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不像张总那只手,总是油腻腻的。

走出茶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那团棉花,终于散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老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老公?你跑哪儿去了?年会结束了,怎么没见你人?”

电话那头,我老婆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我没事。”我笑了笑,“老婆,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辞了就辞了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早就该辞了。那种破公司,不值得。”

“回来吧,我给你煮了汤。”

“好。”

我挂了电话,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决定,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支持我。

这就够了。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

乌云散去,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

虽然不亮,但很清晰。

张启明,你准备好了吗?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4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没有迟到。

八点五十五分,准时打卡。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假装看不见的。

我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巡视着自己曾经的领地。

我的位置上,堆着一沓文件,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字是张总秘书的,娟秀,但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总监,张总让您把‘活水计划’二期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交给David。”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我没有去碰那些资料。

我开始写辞职信。

我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我的过去告别。

写完,打印,签名。

一气呵成。

然后,我把我电脑里,所有关于“活水计划”的个人笔记、心得、客户关系网的梳理,所有那些不成文,但却至关重要的东西,拖进了回收站。

点击,清空。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一轻。

仿佛卸下了一副扛了十二年的沉重枷锁。

这时,David端着一杯咖啡,晃到了我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的粉色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

“Morning,Lin.”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你昨天提前走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一脸关切,演得跟真的一样。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吵。”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哦,那是要多注意休息。”他假惺惺地说,“对了,张总让我来跟你交接一下‘活水计划’二期的事,你看我们是现在开始,还是?”

他指了指我桌上那堆文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在他眼里,这堆文件,就是他升职加薪的垫脚石。

“不急。”我笑了笑,“交接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知道,‘活水计划’的客户,金盛集团的董事长,王金盛王董,他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

David愣了一下。

“爱好?这个……重要吗?我们谈的是商业合作,不是个人交情。”

“不重要吗?”我反问,“那你知不知道,王董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英国留学,二儿子在自己创业,小儿子最受宠,但前年因为飙车,腿断了?”

David的表情更迷惑了。

“Lin,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这些客户的隐私,我们不应该过多打探吧?”

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你再猜猜,王董最喜欢喝什么茶?他有很严重的痛风,哪些菜是绝对不能碰的?他太太是哪里人,最喜欢听什么戏?”

David的脸开始涨红。

“Lin!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我站起身,和他平视。

“我告诉你有什么关系。”

“王董的爱好是盘核桃,他手里那对‘闷尖狮子头’,是我托人从河北一个老农手里收来的,花了我三个月工资。”

“他小儿子腿断了之后,心情一直很抑郁,我找了全上海最好的康复医生,每周三次上门给他做心理疏导和物理治疗,现在他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王董喜欢喝正山小种,但因为痛风,不能喝浓茶,所以我每次都让助理把第一泡倒掉,只让他喝第二泡。”

“他太太是苏州人,喜欢听评弹,我每年都会请苏州最有名的评弹艺术家,去他家唱堂会。”

我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David被我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办公桌。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你……”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以为,那二十五亿的合同,是靠你那些花里胡哨的PPT拿下来的?”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张总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你就能接得住?”

“我告诉你,David。”

“你连门都摸不着。”

我说完,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在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这些资料,你拿去吧。”

“祝你好运。”

我拿起桌上那封辞职信,转身就走。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里,不再是同情和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敬畏。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径直走向张总的办公室。

他的门关着。

我没有敲门。

我直接推门而入。

张总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闯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

“林涛!你干什么?不知道敲门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的语气,充满了被打扰的愠怒。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封辞职信,轻轻地放在他桌上。

“张总,我来辞职。”

我的声音很平静。

张总的目光落在辞职信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摘下老花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辞职?林涛,你什么意思?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很清醒。”

“就因为昨晚的年终奖?”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涛,我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窄!为了一点钱,就要死要活的?”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David是新人,需要激励!你是老人了,要有点格局!眼光要放长远!”

他又开始给我灌他那套陈词滥调。

以前,我可能会信。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张总。”我打断他,“格局不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长远也不是画饼充饥,自欺欺人。”

“我跟你十二年,我的格局,早就被你喂狗了。”

“你!”张总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鼻子,“林涛,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走了,公司就转不了了?我告诉你,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把辞职信收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你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就别想再在这个行业里混!”

他开始威胁我了。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可惜,对我没用了。

我笑了笑,看着他。

“张总,你错了。”

“地球离了谁都转,但汇科离了我,‘活水计划’,就得搁浅。”

“还有,我不是‘混’,我是凭本事吃饭。”

“这个行业,不是你家开的。”

我说完,不再看他。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涛!你给我站住!”张总在我身后咆哮。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上海找不到工作!”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你也信不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一个电话,就能让星海创投,拿到‘活水计划’的二期?”

张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悔意?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5.

我走出汇科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感觉有点刺眼。

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我像一个刚出狱的囚犯,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我没有立刻联系Sophie。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

等张总的反应,等“活水计划”那边的动静。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星海创投,也让整个行业,都看到我真正价值的契机。

我在家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我什么都没干。

就是陪老婆逛街,陪儿子去游乐场,给他讲故事。

晚上,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零食。

儿子靠在我怀里,睡得一脸香甜。

老婆给我削了个苹果,递到我嘴边。

“想好下一步了吗?”她问。

“想好了。”我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去星海?”

“嗯。”

“有把握吗?”

“有。”

她没再问什么,只是把我的头揽过来,靠在她肩膀上。

“累了就歇歇,我养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闭上眼睛,心里暖洋洋的。

这十二年,我亏欠她和孩子太多了。

从今以后,我要一点一点,全部补回来。

第四天早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是林涛林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

我听出来了,是金盛集团王董的秘书,小李。

“李秘书,是我。”

“哎呀,林总,可算找到你了!我打你公司电话,他们说你离职了?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个人原因。”我淡淡地说。

“林总,你可不能走啊!”小李的语气更急了,“‘活水计划’二期的事,王董点名要你来谈,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结果昨天你们公司派来一个叫David的,一来就跟我们谈什么数据模型,什么流量矩阵,王董听得头都大了!”

“王董问他,知不知道他小儿子的康复情况,那小子一脸茫然。王董当场就把他赶出去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David估计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他以为做生意就是做PPT,就是讲数据。

他不懂,在中国,做生意,很多时候做的是人情。

“李秘书,我已经从汇科辞职了,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忙了。”我故作惋惜地说。

“别啊林总!”小李快哭了,“王董说了,这个项目,他就认你!你要是不来,二期的合作就取消!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不是跟汇科合作,他是跟你林涛合作。你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秘书,你跟王董说,让他放心。”我说,“这个项目,我接了。”

“真的?太好了!那您现在在哪家公司高就?”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Sophie的号码。

“Sophie,可以开始了。”

“收到。”Sophie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欢迎归队,林副总。”

一个小时后。

星海创投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一篇推送。

标题是:

《欢迎前汇科首席策略总监林涛先生,正式加盟星海创投,出任事业部副总裁!》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我的履历,重点突出了我在“活水计划”中的核心作用。

配图,是我和星海CEO握手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笑容灿烂。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行业内炸开了锅。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爆了。

有老同事,有老朋友,有猎头,甚至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他们的话大同小异。

“林涛,牛逼啊!”

“林哥,恭喜高升!”

“涛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一一礼貌地回复。

我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为我高兴。

他们只是在见证一场好戏。

一场“被弃功臣绝地反击,手撕老东家”的年度大戏。

而我,就是这场戏的主角。

果然,不到十分钟,张总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张总”两个字,按下了静音。

让它响。

我就是要让他尝尝,被人无视的滋味。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然后,一条短信进来了。

“林涛!你什么意思?你竟然去了星海!你这是背叛!”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背叛?

我回了他四个字。

“彼此彼此。”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从此以后,我和他,就是敌人。

再无瓜葛。

6

入职星海的第一天,我没有急着去见王董。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我要先在星海站稳脚跟。

星海给我的职位是事业部副总裁,手底下管着一个三十多人的团队。

这个团队,是星海为了拓展大客户业务新成立的,里面的人,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精英。

也可以说,都是刺头。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会议室里,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服。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他们都知道我的来历。

一个从死对头公司跳槽过来的“叛将”,空降成为他们的领导。

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疙瘩。

“大家好,我叫林涛。”

我没有说太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知道,大家对我可能还不太了解,甚至有些疑虑。没关系,我们可以用接下来的工作,慢慢磨合。”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我们这个部门,不叫事业部,我们叫‘尖刀连’。”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拿下行业里最硬的骨头,插进对手最核心的阵地。”

“第二,我们‘尖刀连’,不养闲人,不看资历,只看战功。谁能拿下单子,谁就是英雄。相应的,奖金,期权,晋升,我都会给到全公司最高。”

“但是,如果连续两个季度没有业绩,对不起,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是养老院。”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金盛集团,‘活水计划’二期。”

我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总,这不可能吧?‘活水计划’一直是汇科的自留地,我们怎么可能抢得过来?”一个看着像小组长的年轻人站起来说。

“是啊,听说金盛的王董跟汇科的张总私交很好,我们根本没机会。”另一个人附和道。

质疑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但你们只说对了一半。”

“王董跟张总,确实有交情。但商场上,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谁?”那个小组长问。

“我。”

我看着他,笑了笑。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跟下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王董,更了解这个项目。”

“汇科现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叫David。一个只会做PPT的草包。”

“你们觉得,王董会把几十亿的生意,交给一个草包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从质疑,变成了思考。

“现在,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去质疑能不能行,而是去想,怎么才能行。”

“我需要一份全新的,针对金盛集团二期合作的方案。”

“这份方案,不能是汇科的翻版,我要看到星海的优势,看到我们的诚意,看到我们能为金盛带来什么新的价值。”

“三天。”

我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能让王董拍案叫绝的方案。”

“谁能做出来,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谁。”

“散会。”

我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我知道,我已经把火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群“刺头”,能不能烧成一把真正的尖刀。

回到我的办公室,Sophie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林副总,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不错啊。”她笑着说。

“过奖了。”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光有火还不够,还得有风。”

“哦?什么风?”

“舆论的风。”我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汇科失去了我,就等于失去了‘活水计划’。”

“我要让张总,坐立不安。”

Sophie的眼睛一亮。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喂,是‘行业观察’的李记者吗?我是林涛,有点独家新闻,想跟你聊聊。”

7

三天后。

一篇名为《功臣出走,汇科“活水”将变“死水”?》的深度报道,在各大行业媒体上刷屏了。

文章详细披露了我从汇科离职的内幕,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文章还引用了大量“业内人士”的分析,指出“活水计划”的核心在于我个人与客户建立的深度信任关系,而非汇科的公司平台。

结论是:失去了我,汇科想拿下二期项目,难于登天。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准确地击中了汇科的软肋。

一时间,业内舆论哗然。

汇科的股价,应声下跌了五个点。

我能想象到,张总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气得想杀人。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午,我带着我们“尖刀连”的方案,去了金盛集团。

王董的办公室里,他正拿着一放大镜,研究着我送他的那对核桃。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核桃,哈哈一笑。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这个老头子了呢!”

“哪能啊王董,”我笑着走过去,“这不是换了个新东家,得先安顿好嘛。”

“星海创投,我知道。”王董点了点头,“动作不小啊,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你的事。”

“让王董见笑了。”

“见笑什么?”王董摆了摆手,“我早就跟张启明那小子说过,做生意,先要做人。他连人都做不好,生意怎么可能做得长久?”

“他这两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懒得接。”

“不说他了,扫兴。”王董指了指沙发,“坐,让我看看,你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我把方案递了过去。

“王董,这是我们星海为您量身定制的二期合作方案。”

王董接过方案,仔细地翻阅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惊讶,然后是惊喜。

这份方案,是我们团队花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

我们没有沿用汇科的老路子,而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产业生态共建”。

我们不再仅仅是为金盛提供营销服务,而是要利用星海在资本、技术、渠道等方面的优势,深度赋能金盛集团,帮助他们完成从传统制造业向数字化产业集团的转型。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营销方案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个战略层面的顶层设计。

“好!好啊!”王董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老弟,你这个方案,真是做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这几年,一直在为集团转型的事发愁。找了不少咨询公司,都说不到点子上。没想到,你小子,不声不响地就给我搞出这么个大东西!”

“王董过奖了。”我谦虚地说,“这都是我们团队的功劳。”

“别谦虚了!”王董拉着我的手,“就凭这个方案,二期的合作,非你们星海莫属!”

“不过……”他话锋一转,“汇科那边,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直接断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需要一个台阶。

一个既能跟星海合作,又不得罪汇科的台阶。

这个台阶,我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王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说,“公开招标。”

“公开招标?”王董愣了一下。

“对。”我点了点头,“您就对外宣布,‘活水计划’二期,将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选择最优的合作伙伴。”

“这样一来,既显得公平公正,也给了汇科一个机会。他们要是输了,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您。”

王董的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

“林老弟,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做大事的料!”

“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金盛集团,公开招标!”

走出金盛集团大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

一场让张启明,输得心服口服的硬仗。

8

金盛集团要公开招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行业。

所有人都知道,这名为“招标”,实为“斗法”。

斗的是汇科和星海。

斗的是张总和我,林涛。

这三天,汇科那边肯定是人仰马翻。

我甚至能想象到,张总拍着桌子,逼着David拿出超越我的方案的场景。

可惜,他找错人了。

David或许能做出一份漂亮的PPT,但他永远也理解不了,这个项目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而我这边,也没闲着。

我带着“尖刀连”的兄弟们,把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演练了无数遍。

我知道,张总肯定会来参加招标会。

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失去这一切的。

招标会当天。

金盛集团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除了我们星海和汇科,还来了好几家业内知名的公司。

他们都是来陪跑的,也是来看热闹的。

我带着我的团队,坐在左边。

张总带着David,坐在右边。

我们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像楚河汉汉界。

张总的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看到我,眼神里喷出的火,几乎能把我点燃。

我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把头扭了过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旁边的David,则是一脸紧张,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用纸巾擦。

我猜,他手里的那份方案,估计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了。

招标会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汇科第一个上场。

David走上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的PPT,一如既往地华丽。

各种酷炫的动画,各种高大上的名词。

“生态化反”、“降维打击”、“认知折叠”……

听得台下的评委,也就是王董和他的高管团队,一个个面面相觑,昏昏欲睡。

王董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看到,他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了。

十五分钟的演讲时间,David讲得口干舌燥。

讲完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王董。

“王董,我的方案阐述完了,您看……”

王董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说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明白,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帮我们金盛卖货?”

David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王董,我们这个方案的重点,不是‘卖货’,而是‘品牌赋能’,是提升品牌的……”

“行了行了。”王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听不懂。下一个吧。”

David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下台。

他回到座位上,张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接下来,是另外几家公司。

他们的方案,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王董的表情,也一直是不咸不淡。

终于,轮到我们星海了。

我没有上台。

我让我的副手,一个叫小张的年轻人,上去讲。

他是我们“尖刀连”里,最拼的一个。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眼睛熬得通红。

但此刻,他站在台上,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他的PPT,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

没有动画,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张张详实的数据图表,一个个具体的执行方案。

他没有讲什么“生态化反”。

他讲的是,如何通过我们的渠道,让金盛的产品,在一个月内,铺满全国三千家新零售门店。

他没有讲什么“降维打击”。

他讲的是,如何利用我们的数据分析能力,精准地找到金盛的潜在消费者,把广告投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讲什么“认知折叠”。

他讲的是,如何策划一场线上线下联动的营销活动,让金盛这个老品牌,在年轻人心中,重新“潮”起来。

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大白话。

但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王董的心坎里。

王董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频频点头,甚至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小张讲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董带头鼓掌。

“好!讲得好!”他站起来,大声说,“这才是我想要的方案!实在!落地!”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林老弟,你带的兵,不错!”

我笑了笑,没说话。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张总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招标会结束。

王董当场宣布,星海创投中标。

签约仪式上,我作为星海的代表,和王董握手。

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看到,人群的角落里,张总正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丝……绝望。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看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合同。

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谢谢。”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也谢谢你,成全了我的新生。

他读懂了。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David赶紧扶住他。

两个人,像两条丧家之犬,狼狈地离开了会场。

我知道,属于张启明的时代,结束了。

而属于我林涛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9

拿下“活水计划”二期,我在星海的地位,彻底稳固了。

“尖刀连”士气大振,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CEO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我们团队,并当场宣布,给我们部门发放一百万的现金奖励。

拿着这笔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尖刀连”所有的兄弟,去全上海最顶级的餐厅,大吃了一顿。

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副手小张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林总,我敬你一杯。”

“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在后面做报表的小兵,永远没机会站到台前。”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说完,一饮而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好好干,以后有的是你发光的时候。”

我看着这群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庞,心里感慨万千。

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像他们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后来,我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但现在,我成了那个可以给别人希望的人。

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让我满足。

酒过三巡,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老王,我在汇科的老同事。

“林哥,出来聊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

在餐厅楼下的咖啡馆,我见到了老王。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两鬓竟然有了白发。

“林哥,你走了以后,公司全乱了。”他喝了口苦涩的咖啡,叹了口气。

“张总那天回去,就把David给开了。”

“然后开始疯狂地查我们这些老员工,怀疑我们跟你里应外合。”

“技术部走了三个,市场部走了五个,人心惶惶,谁都没心思干活了。”

“上个季度,公司的业绩,下滑了百分之三十。”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一个公司的衰败,往往不是从业绩下滑开始的。

而是从人心涣散开始的。

张总亲手打破了员工对公司的信任。

这才是最致命的。

“那你呢?”我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老王沉默了很久。

“林哥,说实话,我也想走了。”

“但是,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有本事,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

“我呢?奔四十的人了,技术也快跟不上了,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要养,我不敢动啊。”

他的话里,充满了中年男人的无奈和辛酸。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

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或许,我也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每天在公司里煎熬,忍气吞声,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被淘汰。

“老王,”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技术跟不上,可以学。年纪大了,有经验。这个市场上,永远缺既有经验,又肯学习的人。”

“别自己看不起自己。”

“如果你真想出来,我可以帮你问问。”

老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林哥,真的?”

“真的。”我点了点头,“星海最近也在招技术方面的人。你把简历发我,我帮你递上去。成不成,看你自己。”

“谢谢!谢谢林哥!”老王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送走老王,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离开,不仅仅是改变了我一个人的命运。

它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汇科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

或许,我做的,不仅仅是一次“复仇”。

更是一次“唤醒”。

唤醒那些像老王一样,被压抑,被埋没,但心中依然有火种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张启明,你以为你只是失去了一个林涛吗?

不。

你失去的,是一个时代。

是一个靠压榨员工,画大饼,搞内斗就能活下去的时代。

而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在这个时代里,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而我,将是这个新时代的,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