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绿茶相公,天不亮就爬起来捣鼓脂粉,直到我撞破他的粉色龙尾
发布时间:2025-10-24 14:58 浏览量:9
我那“绿茶”相公,卯时天不亮就爬起来捣鼓脂粉。
有次我撞破他泡汤泉,好家伙,水底下竟然藏着一条晃眼的粉色龙尾!
自那以后,他索性摊牌了,动不动就用尾巴尖把我卷到榻上,眼神湿漉漉的:
“娘子,今天不行吗?”
瞧瞧他这敞着怀、露着胸肌的绿茶龙样,每个姿态都仿佛精心排练过。
“奚景!我是凡人!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话还没吼完,他的金豆子“啪嗒”就往下掉,嗓音夹得我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厌弃我了,呜……”
得,我哄!我哄还不行吗!
我自幼体弱多病。
在我成年后,师尊为我卜了一卦,断言我必须寻个“命硬”的夫君,方能续命长久。
奚景,就是师尊给我精挑细选的,那位“命硬”夫君。
2
问题是,奚景是我师尊的至交好友。
他平日里神出鬼没,时常提着美酒来找师尊,顺带用点心首饰“贿赂”我。
所以,当笑眯眯的师尊,领着同样笑眯眯的奚景站我面前,和蔼可亲地问:
“珑玉,往后让景兄做你相公,如何?”
我脑子“嗡”一声,拔腿就跑。
师尊啊!这辈分是不是乱套了!
3
我只挣扎了一天,就被“镇压”了。
奚景倒是不急,反而故作大度地帮我解围:
“珑玉莫怕,师尊只是同你商议,我们可以晚些成婚,不打紧的。”
“我等得起。”
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勾魂摄魄,弯眉似月,不知道怎么能长得如此勾人。
见我抿唇不语,他白皙分明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嗓音压得又软又委屈:“玉儿可是瞧不上我?”
“我自知形容鄙陋,配不上玉儿这般仙姿。
你嫌弃我,也是人之常情。”
他垂下眼睑,雾气迅速在眼眶聚集,随即话锋一转,望向我师尊:
“莫非……玉儿已有了意中人?也对,玉儿这般怜人模样,爱慕者定然如过江之鲫。”
他要是算“粗鄙丑陋”,那我算什么?
我还在震惊他这说哭就哭的本事,我师尊已经炸了,一脸惊恐地瞪我:
“珑玉!你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小子?师承何处?家里几口人?几亩地?”
“师尊!我没有!”我赶紧打断他的夺命连环问。
“玉儿,你放心,我定会同他好好相处,不让你为难。”奚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姿态,叫人好生心疼。
“景兄休要胡言!玉儿只能是你一位夫君!”师尊拍板了。
一个像念咒的老僧,一个像被欺负的娇花,我夹在中间,彻底凌乱。
4
自那以后,奚景来宗门更勤了。
师尊大手一挥,直接把我的隔壁小院批给了他。
我当初想换个院子都求了他老人家好久!
这下好了,我连饭都不用跟师尊吃了。
奚景仿佛对我了如指掌,每日三餐换着花样投喂,流水席似的菜肴硬生生把我喂圆了一圈。
我曾疑心是师尊泄露了我的喜好。
奚景却只是笑着说:“玉儿喜欢的,便是我喜欢的。”
“我心悦之人,我怎会不知?”
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眼底那股缠绵的占有欲,烫得我心尖发颤。
5
面对奚景这般天仙似的人,用这般细致入微、却又不显唐突的柔情攻势,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住?
我,也沦陷了。
这份情愫是何时生根的,我说不清。
或许是幼时初见他那惊鸿一瞥,又或许是每年生辰,他捧来的那些精巧礼物。
如今,光是想到奚景,我便心如擂鼓。
可我怎敢啊?他是我师尊的挚友!这高枝是我能攀的吗?
我回头,瞥见那个系着围裙、正低头认真研究菜谱的俊美男人。
要不……我试试?
6
我开始翻出箱底最美的裙衫,戴上他送的珠钗,刻意在他面前晃悠。
我甚至偷偷央求师尊,帮我下山采买时下最流行的胭脂。
女为悦己者容。
我的变化,奚景显然尽收眼底。
用膳时,我俩目光相撞,又会慌乱地各自移开。
往往第二天,我院门口就准时出现一筐首饰,附带一张娟秀字条:【私心想着你戴这些定然好看,便擅自买了一些.】
是他本人的字迹,秀气得很。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我那次急病。
7
我自小身子异于常人,体寒入骨,师尊称之为“冻症”。
每隔一两个月便会发作,发作时周身如坠冰窟,体温却高得烫人。
以往都有师尊渡灵力为我压制,虽不能根治,总能缓和几分。
可这一次,发病来得迅猛,偏偏师尊又外出交流,不在宗内。
午后,我躺在床上,浑身刺痛,又冷又汗,意识都开始模糊。
我蜷在被中,难受得直掉泪。
迷离间,奚景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似乎也在哭,嘴里焦急地念叨着:“玉儿不难受了……不难受了。”
“奚景,我好冷……”
忽然,一个滚烫的东西伸进了我的被窝。
我本能地抱住,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这是什么……”我晕乎乎的。
“是尾巴,”奚景的声音也躺了进来,“是尾巴。”
“什么尾巴?好暖和……”我烧得稀里糊涂,根本听不懂。
“暖和就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我的玉儿快快好起来……”
“好……奚景你好暖……”
8
再次转醒,天已大亮。
我一睁眼,就对上奚景那双布满乌青的眼。
再往下看——他衣衫敞开,脖子上的红痕、胸前的指痕……触目惊心。
我撑着身子坐起,惊动了他。
奚景先是一愣,随即紧张地问我:“玉儿?可还有不适?”
我疯狂摇头,视线却止不住地往他上半身瞟。
奚景注意到了。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委屈,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逞。
眼尾泛红,羞涩地拢了拢衣服:
“玉儿……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是、是我不争气……”
我脑子里那根弦,“嗡”地断了。
他还嫌不够,补了一刀:“我不打紧的,玉儿……开心就好。”
我:“……”
9
师尊一回宗,听闻此事,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给我把脉。
结果,脉象出乎意料的平稳。
师尊喜得胡子直翘:“果然!果然好转了!”
“珑玉,你和景兄真是天赐良缘!八字合得不能再合!”
转月,他就大张旗鼓地为我俩操办了婚礼。
10
宗门上下喜气洋洋,处处贴“囍”,挂满红灯笼。
连路过的狗脖子上都挂了小灯笼,戴着大胖娃娃的围兜。
我被师姐师妹们拉着闲聊,羞得抬不起头。
她们一边问我俩进展到哪步了,一边八卦奚景身材行不行。
成婚那日,奚景替我挡下了所有敬酒,喝了不下十几杯。
我步子都虚了,他倒跟没事人一样,大方地搀着我的腰,亲昵地贴着我:“玉儿可是乏了?我们去歇息?”
我胡乱点头:“想的,想睡觉了。”
“好,我们去歇息。”
11
可一进洞房,看着床上洒满的桂圆红枣,我瞬间清醒了。
反倒是奚景,突然就“醉”了。
他脸不红,步子却飘得厉害,一路将我“飘”到了床上。
我再傻也看出来了,他绝对是装的!
“你……你根本没醉!”
“夫人,”他突然改了称呼,“我确实醉了。”
我脸一红,拽过被子蒙头躲了进去。
下一秒,奚景也钻了进来。
他大手一挥,熄了红烛。
黑暗中,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窸窸窣窣中,他抓过我的手,按在他微凉的胸膛上。
“我都唤你夫人了,便可以被你轻薄。”
“你……可以唤我一声夫君吗?”
12
我乖乖唤了一声“夫君”,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再后来,我竟被冻醒了。
天刚蒙蒙亮,估摸着也就卯时。
我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边一片冰冷。
原本搂着我的奚景不见了!
我瞬间吓醒,慌张地环顾四周:“奚景?奚景……”
“夫君!”
“怎么了,夫人?”奚景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神色有些慌张。
他快步走到床边替我掖好被角,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异香。
我这才注意到,他一张俊脸,竟比我一个女子还要细嫩润泽,显然是刚“保养”过。
我不管不顾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你起好早。
我方才醒来看你不在,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奚景闻言,身子一僵,变得手足无措:“我怎会不要珑玉?说起来……应是你先不要我才对……”
13
我一直觉得,能嫁给奚景,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只是个被父母遗弃、靠师尊和同门拉扯大的普通女修。
论相貌,不过小家碧玉。
论修为,勉强不垫底。
唯一特殊的,大概是我的灵核比旁人强些,能修炼罕见的净化类法术。
可灵核虽强,身子骨却弱得像个废人。
这大概也是我被凡人父母抛弃的缘由。
“没事的珑玉,师尊一定将你养大。”这话师尊念了快二十年。
所以我成婚那天,他哭得像个泪人。
原以为日子会这般相安无事,我会同奚景恩爱到老。
可他却突然消失了。
14
新婚的第二个月。
奚景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留下一封书信。
起初几天我还能安慰自己,他或许是闭关修炼去了。
可足足一个月过去,看着满屋刺眼的红“囍”,我开始害怕了。
因为,连师尊也找不到他了。
“骗子。”
我躺在床上,心底的寒意引动了身体的寒意。
熟悉的刺痛感遍布全身。
我的冻症,又犯了。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我甚至无法呼吸,胸口像被横刺卡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挣扎着翻下床,想爬出去求救,但只挪了半米,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15
涩苦的药汁被强行灌入口中。
我听到了师尊疲惫又后怕的声音:“你们真是要吓死我……一个浑身是血地闯回宗门,一个差点就死在这婚房里。”
“珑玉……珑玉好点了吗?”是奚景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会好的。
你那口心头血,配上这深山神草,能治百病。
何况……你还把护心鳞都渡给了她,裹在了她的灵核上。”
一阵沉默,奚景的声音带着泣音:“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上一世,她就死在我怀里。”
“我永远忘不了……这是最后一世了,如果再失败……世间就再无珑玉了。”
又一大口药汁灌了进来。
“如果不是我把珑玉还给魔族……”师尊的声音充满懊悔。
“怀信,”奚景极少这么认真地叫师尊的名字,“那件事过去了,莫要自责。
若非我当初……你也不会送走她。
都怨我。”
我被苦药激得咳了起来,脑子一片混乱。
护心鳞?上一世?魔族?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是不是要醒了?我这副丑样子……她定不愿见我。”奚景慌乱道。
“你先去泡汤药,这里我守着。”
16
我猛地睁开眼,看了师尊一眼。
夺过他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
我抹了把嘴,发现师尊正了然地看着我。
“都听到了?”
见我一脸疑问,师尊朝门口指了指:“你家夫君刚回来,正在泡汤泉。
直走左拐那个药汤。
这些事,还是他亲口同你讲比较好。”
17
深夜的汤泉,雾气缭绕。
我撑着虚软的身子走过去,撩开浮纱。
一眼就看到半倚在池边的奚景。
他微闭双眼,左脸多了一道狰狞的可怖长疤,血迹未干。
我轻轻走过去,不想还是惊动了他。
一条粗壮的淡粉色龙尾从汤泉里猛然钻出,还带着阵阵热气。
我这才看清,那漂亮的龙尾上,许多鳞片都翘着边,甚至脱落了几片,露出底下的嫩肉。
一时间,我们相顾无言。
那条龙尾还举在空中,尴尬地滴着水。
奚景的眼睛变成了骇人的竖瞳,看起来有点像蛇。
“夫……夫人?”
下一秒,他整个人“噗通”沉进了水里,只留那条尾巴还在外面。
“你快出来!水这么烫,你脸上的伤还没处理!”我急道。
奚景听到我的话,才慢慢浮上来,狼狈地用手捂住左脸的伤疤,不敢看我。
我走下台阶,坐到汤泉边,那条粉色的尾巴试探着圈过来,想让我坐在上面。
“一个月不见,就是不想见我吗?为什么捂着脸?”
“怎么会!我……”奚景放下手,紧咬薄唇,眼底又泛起了泪花。
我没等他哭出来,上前一步,踮起脚,轻轻吻在他左脸那道可怖的疤痕上。
“怕什么?”
“你还能回来,就好。”
18
那天过后,我知道了很多事。
也知道了奚景是真的很能哭。
他有时候是装哭,只掉几滴金豆子;真哭的时候,能把我整个肩头都哭湿。
当然,我也分不清那天到底是汤泉的水,还是他的泪。
师尊把我们领到一面“前尘之镜”前。
他告诉我,只要走进去,就能看到过去。
我拉着奚景的手,一起迈了进去。
在那里,我看到了前尘往事,也看清了我和奚景的真正姻缘。
19
原来,我的真身是一块上古宝玉。
而我的师尊怀信,是天界专管寻觅上古灵物的上神。
他之所以得到我,是在魔族边界“捡”到的。
也不算捡。
是一个魔族中人,为了追求长相俊美的师尊,把我当作战利品和礼物送给了他。
彼时,神魔两族关系尚可,一切还算和谐。
我师尊呢,看我是个宝物,又见那魔族生得实在合他心意……
一夜风流后,我这块玉,就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只是那之后,师尊再也没见过那个魔族。
20
师尊从此痛恨渣男。
他天天捧着我念叨。
久而久之在师尊的“感化”下。
我化成了人形。
可我算不上仙,更说不上是神,勉强算是个石头变得小妖。
我经常会因为灵气不稳,变回原形。
在我第三十五次好端端地吃饭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块玉石。
师尊无奈地戳戳我,同我说:“要不你去考个九品小仙官吧!
“点化成仙,就能一直维持人的模样。”
师尊夹了一口烧鸡,含糊了一嘴:“凭我的面子,你还能插个队,大概不出一年你就能有个九品。
“再熬个几千年,就能接替我的位子了。
“我也算后继有人,是吧小玉?”
21
师尊给我起了名字。
叫小玉。
因为我是一颗玉石。
师尊是个会偷懒的。
他说等我成小仙了,就给我赐个仙族的姓。
而天界考仙官,颇为复杂和形式化。
要凭借绩效升级。
也就是你为天界做出什么贡献。
贡献越多,升级越快。
有了师尊的插队,我免过了初筛。
初筛就是筛出去一些福缘不够、相貌平平、灵力一般的低级小妖。
但我还是看着面前偌大的公告栏,和前面围着一圈圈的人发愁。
成千上万条张任务条贴在公告栏上,等待不同等级的仙官来完成。
我是最低等的。
最低等的任务条一般贴在下面。
我几乎是弯着腰眯着眼看。
因为注意力全在公告栏上,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人。
一不小心就把走在我前面的人鞋子给踩掉了。
那个人摔倒在地上。
“啊……对不住。”
只听见“啪!”的一声。
满天的红线飞舞在空中。
22
我干了错事。
对方似乎是个有等级的仙官。
他鼻子都要气歪了,嘴里大喊:
“你真是好大胆!知道这些红线都是谁的吗!少了一根怎么办!
“你是哪里的小东西?我要押着你去见司命!!!”
仙气缭绕,腾空而下一白衣男子,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向他行礼。
“参见司命神官。”
我也规矩地跪下:“司命神官。”
司命是个好脾气。
他三五下就用仙术理好了那些红线。
然后笑眯眯地递给了被我踩掉鞋子的仙官。
“小事,莫要喧闹。”
“神官少了一根,少了一根红线!”
那个小仙官把红线都缠到手里,数了几遍,又大喊。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司命还是一副笑脸,他跟那个仙官说:“不是少了一根,是我给你的时候就有一条是单着的。
“流悟,你还是那样不仔细。”
叫作流悟的仙官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可神官,我从未见过红线是单支的啊!”
“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找那根红线了吗?”
“什么?!”
司命突然化出一根柳蔓,敲了一下在一旁看戏的我的头。
“小石头,在找适合你的工作吗?
“不妨去那里看看……”
23
一场闹戏结束,送别了司命和流悟仙官。
我听了司命的话,顺着他指的方向找。
虽然他刚才敲了我的头。
可我还认为司命是个好人。
毕竟是我先把流悟仙官的鞋子踩掉的。
【照料异种仙兽】
【报酬:进阶一个品级】
看到角落里的告示。
我的双眼“腾”地一下就亮了。
进阶一个品级!
相当于我只接一个任务,就可以进阶成九品小仙官了。
照料异种仙兽,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那这样我也用不了一年时间。
环顾四周,我美滋滋地揭下这个告示。
24.
我兴冲冲地按照告示上写的。
找到了我要负责抚育异种仙兽的地方。
那是一处密林。
应当是叫密林吧?
师尊给我讲过,人界喜欢管众树聚集的地方,叫密林。
密林多有蚊虫蛇蚁,脆弱的人类被它们叮咬,严重的会就此丧生。
“那既然危险为什么还要去?”
“可能是因为有宝藏吧。”师尊是这么解释的。
我当时想,宝藏能有多好?
左不过是金银财宝,这些一眼能看透的东西。
看着眼前攀附在高树上睡觉的淡粉色巨蛇。
现在我算是懂了师尊话中的宝藏的含义。
光泽感的肌肤,完美的鳞片排列整齐地镶在身上。
最令人无法抵抗的是尾巴!
为什么这只巨蛇的尾巴尖卷成了心形啊?!
我的真身是块玉石。
所以对这种圆润滑亮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当即我就扑了过去,可没注意腿边的灌木丛长着倒刺。
把腿给划伤了。
25
血珠顺着腿流了下来。
这一番动作,把树上的巨蛇惊醒了。
它一双竖瞳盯着我,尾巴也立起来了。
我没理会腿上的伤,反而冲它伸出手。
“过来抱抱,你好漂亮啊。”
巨蛇反应了几秒,竟“嗖嗖”地缩着身子,躲到了树背后,只留个伸直的尾巴指着我。
“还挺认生。”
见巨蛇有些抵抗我,我就蹲下来处理伤口。
可过了一小会儿,粉色的大尾巴就伸了过来,还卷着几片叶子。
“涂上……这个会好……”
巨蛇开口说话了。
是条雄性。
26
巨蛇其实很乖,还有点小孩子脾气。
我管它叫大蛇。
它会摇摇尾巴给我纠正:“我是蛟,比蛇高级。”
“那你以后会化成龙吗?”
我看过书,蛟如果能活千年,就有机会化成龙。
巨蛟沉默了,甩甩尾巴走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甩甩尾巴攀过来。
“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照料你的。”
回去之后,我翻阅了很多古书,得知了蛟的习性。
比如喜阴凉,忌热。
我就偷拿了师尊盖的上好的冰丝毯子,垫在巨蛟的身下。
比如喜樱果。
我就早起去羽仙宫外的果林,摘最新鲜的樱果。
27
巨蛟跟我渐渐地熟络起来。
它会叼着密林深处的鲜花。
用尾巴尖灵活的编成花环给我。
我通常会靠在巨蛟的身上笑它。
“怎么搞的啊?花环上没有花,哈哈哈!”
“我第一次编!没编好很正常!”
“好好,很正常~”
巨蛟还告诉我,它有名字,叫作奚景。
我不禁感叹,它这么粗犷的大东西,却有着如此细腻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我叫小玉,是怀信上神的弟子。”
我手下玩着奚景的尾巴尖,他又问我:“你没有姓氏吗?”
“没有诶,我还是小妖……师尊说等我升了仙品就给我赐姓。
“他会给我赐个仙姓!”
奚景抽回自己的尾巴,迟疑了一下。
“那你觉得『珑』这个字好听吗?”
我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逗它:“『龙』?这姓氏可不得了啊!我们蛟蛟还能给我这个姓啊?”
“我是可以……”
奚景被我逗恼了,它本就粉色的鳞片,变红了几分。
“算了算了,你是仙兽那也是仙品,所以有名字。”
“但你还是不能给我一块小石头赐名……只有上神才可以。”
我摸了摸它。
眼见今天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回去。
“那……小玉,你明天还会来吗?”
在我收拾完东西,转身离去的时候,奚景突然问我。
它是背对着我的,但尾巴尖却缠上我的腿。
仿佛我要是给了否定的回答,它就不让我回去。
我狠狠地搂住巨蛟,反复地摸它后颈最滑润的鳞片。
“当然来了!
“我不来谁给你刷鳞片?谁给你带樱果?
“以后叫我珑玉,悄悄地。
“只有我们俩知道。”
28
已经照料了奚景小半年了。
我和它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对它也越来越好奇。
为什么奚景是一条粉色的蛟?
又为什么待在这里?
按理说,仙兽都应该随其主人行动,或巡游,或出征。
可我每回刚开一个小头,就被奚景避了回去。
师尊也变得很忙,我经常看不见他人。
听其他小仙说,是因为神魔两族矛盾锐增,各上神都需在自己的职位上看守。
师尊是镇守天界西侧与魔族交界处的上神。
位置至关重要。
只不过原来形势不像现在这样严峻。
他可以随意地游走巡历,寻上古宝物。
如今空无一人的上神殿只剩下我住着。
我怕孤独,索性带着自己的被褥和毯子。
准备搬到奚景住的那片密林。
可我却撞见了化成人形的他。
29
面前的男子身穿一件素袍,衣带垂落在身侧。
没佩戴任何装饰。
但更能凸显他疏朗俊美的面庞。
他看见我,眼底染上一层怯意,不自信地叫了我一声。
“珑玉啊。”
我不自然地走过去,拍了拍他胸膛,帮他系好了衣带。
系完才想起师尊对我的教育。
女子要得体!不能和男子有亲密举动。
但他是奚景,应该没关系的吧,师尊!
我在心里默默地给师尊赔罪。
奚景不安地拉住我的手。
“是很丑的吧?很丑对不对?你不要看我了,珑玉……我现在就变回来。”
我急忙拉住他解释。
“不、不用。
这样挺好。”
奚景浅色眸子眨了眨,长密的睫毛像是画出来的一般。
“那你喜欢吗?”
我和他都愣了一下,双双地红了脸。
奚景支支吾吾地解释补了一句:
“就是喜欢我这个人……喜欢我变成人的样子吗?”
我要怎么回答啊!他还拉着我的手呢!
“喜欢的。”
“那我是蛟的形态好看,还是人好看?”
!!!
这是一个送命题。
30
“你什么样都好看。”
奚景松了一口气。
我也松了口气。
他望我身后看了看,看到了我带的行李。
奚景突然有些激动:“你要住在我这里?
“怀信上神……同意了?
“那我把最舒服的树给你睡~”
我感觉奚景好像误会了什么事。
但我也说不清楚,就被他牵到密林里。
一直牵到他化成蛟最常睡的那棵树面前。
“但是它枝干有些粗糙,你不要嫌弃。
“我可以用鳞片给你打磨光滑些。”
说着奚景就要在我面前脱衣服,要变成巨蛟。
我赶紧拦下了。
“没事没事……我睡地下。
“我拿了最软的垫子,睡地下会很舒服。”
奚景拉紧自己的袖口,柔声道:“其实我也觉得……树上有些硬……
“但看你只带了一床被子,睡不开的吧。
“虽然我从来没有睡过被子……”
我只是个刚化形的小玉石,哪里见过这阵势啊!
“要不一起?”我挠挠头。
“好吧。”奚景果断羞涩地点点头。
31
成了仙的是不用睡觉的。
仙兽也同理。
躺在奚景身旁,我才想起这么个事。
但看他双手紧紧地压着被子,乖乖的模样。
我又于心不忍了。
孩子从来没盖过被子,让让吧!
“你一直能化成人吗?”
我还是对奚景化成人很好奇。
他点点头:“是的。
“一直可以,但我已经几百年都没见过人了。
“所以一直维持着蛟形态。
“那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你有主人吗?”
奚景轻吸了一口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终于把他的故事全都讲给我了。
32
自远古以来,就流传着一个预言。
异象笼罩下所诞生的龙脉,将扭转整个天界。
没有人知道这个扭转,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33
奚景是龙族。
蛇化蟒,蟒化蚺,蚺变蛟,蛟才化成龙。
龙族一脉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进化的过程分外残酷,尤其是蛟化成龙这最后一步。
要受住七七四十九层雷击。
所以决定要化龙的蛟,必须要有高强的灵力和强大的信念。
只有最后真正能化成龙的。
才能有资格成为帝君的继承人。
成为整个天界的执掌者。
奚景的母亲曾是帝君最宠爱的妃子。
可怀他的时候,天降异象。
风云变幻行兽影,天地雷鸣遮日月。
他的母亲生下他就难产而亡。
那一胎一共四枚蛋。
可最后只有奚景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说是奚景克死了他的母亲和其他兄弟。
因为他一出生就和帝君的其他孩子不一样。
颜色不一样。
33
偏见一旦成立。
就能难被打破。
所有人认为预言指的是奚景,都对他避而不及。
久而久之帝君对这个害死他心爱妃子的异样孩子,产生了恨意。
本想着趁奚景还没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就将它处死,以绝后患。
但有人制止了。
34
“那个人是谁?”
我拉住奚景微微出汗的手,他反握了握。
“我见过他的样子,可不知道他是谁。
这些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也是他给我找的这处密林。”
“那……你有试过从这里走出去吗?”
奚景往我身边靠了靠。
“没有。
“珑玉,我害怕事情真的是如他所说,我害怕那些目光。
“我是可以有资格害怕的吧?”
我抱住了他,奚景的声音闷闷的,不一会儿我肩头就湿了。
“任何人都有资格,即便你是一条粉色的龙。”
“这么多年,你是唯一愿意主动进来,靠近我的。
谢谢你珑玉。”
35
奚景哭累了,躺在我身边闭眼休息。
我内心有些复杂。
因为我并不是主动地靠近奚景的。
我是接了进阶仙品的任务,来照顾他的。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突然我正前方出现了一张纸条。
【速归.】
是师尊的言灵术。
这是他很久以前教过我的法术,嘱托我只有危急时刻才能用。
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我起身,奚景拉住我,他眼睛有些肿:“你要走了吗?”
“我马上回来。
“等我啊,奚景。”
奚景站起来,他抱住我,在我耳畔小声地说:“拜托你一定要回来。”
36
我火速地回到上神殿。
见到浑身浴血披着战甲的师尊。
他一脸焦急地扫视了我一圈,才稍稍地松口气。
“小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疑惑地摇摇头。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师尊眼里涌出一丝茫然,他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嘴里念叨着:“怎么会?他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我?”
“师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师尊看向我,略带紧张地继续又问:“或者说……你最近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异常,特别想去某个地方?”
我仔细地回想了一遍,这些天都是和奚景在一起,并没有师尊说的异样感觉。
“小玉,此次神魔大战是因为你。”
37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师尊将事情原委全都告诉了我。
我真身是块玉石。
但并不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既是师尊和魔族的定情之物。
也是魔族继承人独有的象征着魔族权力的玉玺石。
只要有我,就可以操控魔族万军。
和师尊有情的那个魔族,正是魔尊最看好的小儿子。
魔尊很早就把我这块玉玺石交给了小儿子。
小儿子是他所有孩子中实力最强的。
但缺点就是不靠谱。
极其不靠谱。
他一点都不想继承魔族大统,每日花天酒地寻觅美人。
每见到一个美人,就送给美人一个定情之物。
正好到我师尊这里,身上没别的东西了,又喜欢得要命。
就把我这块玉玺石送给了他。
魔尊的小儿子一回到魔界,就进行闭关修炼。
一直到魔尊死了,才出关。
出关才想到我这块玉石,被他自己送给了师尊。
38
我的脑子是懵的,一度以为是师尊跟我开玩笑。
可是看他认真的表情。
我的心情很复杂。
“小玉,如果你只是一块玉石,我会把你交还给魔族,以换天界的安稳。
“可你已经被我点化成妖了,有自己的意识。
“我不能这么做,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做回一块没有意识的玉石,回到魔族。
第二,留在天界当小仙官。
可我如果留在这里,那魔界势必会持续攻打天界,到时候把我带回来的师尊则会是罪魁祸首。
天界要怎样对待他,我根本不敢想。
“小玉……不必思考我,只是就你而言,你更喜欢哪里,你更喜欢怎样生活。
天界的人不会拿我怎样。”
留在这里?
脑海里浮现出奚景的身影。
我还答应他马上就会回去。
我有些动摇,无意间看到了师尊战甲下摆沾上的血。
“如果变成了玉石,那我还有机会回来吗?”
师尊迟疑了,他叹了一口气。
“小玉我不能骗你,但确实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我心里有了决策。
“师尊,我可以思考一下吗?我想去个地方。
“很快的,等我回来就告诉你答案。”
39
我又飞快地冲出上神殿。
我私心是想留在天界的。
这里有师尊,有奚景。
我可以成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可以有感情。
而不是作为一块枯燥无味的石头。
大不了师尊受什么刑罚,我替他受。
但我心里还是焦灼万分,因为我清楚知道。
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去问问奚景。
他可以需要我吗?
可以坚定我想留下来的这个理由吗?
拜托奚景,我也是需要你的。
40
在密林外,我叫了他很多声,可他都没有回应。
“奚景!”我一边喊着,一边走近密林深处。
我看到了他,他站在我们刚才躺过的褥子旁,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奚景我跟你说……”
他转过头,面色苍白,手里拿着我张从告示板上撕下来的任务条。
这张任务条被我一起卷在了被褥里。
“你不是单纯地为了我来?是吗?”
奚景的一句话把我堵住了。
我的脑子里乱得跟麻线团一样。
“没有人、从来都没有人主动地愿意靠近我,我以为你是第一个。”
我开口解释:“我是为了任务,可如果没有这个,我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啊!我只是一颗刚化成人形的玉石。
“我愿意跟你相处,我觉得你很好,我很喜欢……”
奚景厉声地打断我的话:“这不一样!
“你根本不是单纯地为了我来,如果你完成了养育我的任务,你一定会扭头就走!
“我以为你是特殊的,可你不是。”
我哽住了,轻声地问他:“那你还需要我吗?”
奚景别过头,我看见大滴的泪珠顺着他脸庞滚下。
许久没得到回复,苦涩的痛感从心尖蔓延。
“奚景即便完成养育你的工作,我也不会走,我会经常来找你陪你。
“你可以需要我吗?”
我视线变得模糊,鼓起勇气继续问他。
“不需要,永远不需要。”
这几个字宛如针扎似的插进我的心。
我没再说话,失魂落魄地回到上神殿。
41
师尊见我脸色不好。
他小心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听说魔界会用秘术召唤你回到他们那边,你身体还好吧?”
我轻轻地点头,眼泪随着动作掉了下来。
师尊摸摸我的头,跟我道歉。
“都怪我,让你一块小石头跟着为难。
“不去魔界了,我们不去魔界了。”
我拉着他的衣袖大哭。
“去!我要去!
“如果不去你怎么办啊!”
师尊附身替我擦去眼泪,他蹙起眉头:“怎么回来一趟,哭成这样?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或者威胁你了?”
我咬紧嘴唇,不停地摇头。
“师尊,带我回到魔界吧。”
42
我变回了玉石,挂在师尊腰侧。
没有视觉,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依稀地听见外面的声音。
有时候是风声,有时候是人说话的声音,很杂乱。
我静静地待着。
师尊跟我说过,人在独处的时候就会多想。
我肯定了这个说法。
我现在在想奚景。
如果我不想成为小仙官就好了。
可我就不会遇见奚景。
如果我不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好了。
是个平凡小仙,就能坦然自若地去见奚景了。
如果他需要我就好了。
我就能稍稍心安地留在天界。
“原来我当初给玉的,是这么一个美人啊?”
一道声音从我前方传来。
43
“别跟我废话。”
是师尊的声音。
“我的玉石呢?拿来。”
师尊犹豫了片刻,把我从腰间拿起,递给了对面的人。
可那个人没有接住我。
反而握住师尊的手调情。
“现在看还是别有一番韵味,要不要做我的尊后?”
“你在说什么浑话!”
师尊没想到这个登徒子会这样,吓了一跳。
两人动作剧烈,挣扎间我被这个登徒子打到了地上,竟变回了人。
“小玉!”
我现在才看清这两人。
一个身穿白袍被摁在了地上,是我的师尊。
一个身穿黑衣对我师尊非礼,是那个魔族。
“这是什么东西?”魔族不耐烦地起身,用手指了指我。
我和师尊对视一眼,撒腿就开始跑。
“等等!你要去哪里?”
魔族想追过来,却被我师尊一把勾回来。
“你才是,想去哪里!”
44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可能是魔尊殿?
魔尊殿地势复杂,跑了一会儿明明没上楼梯,竟跑到了最顶层。
慢慢地我就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
很迟钝,并且感到很冷,冷到浑身疼。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节楼梯,却发现像是来到了一个平台。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雪景。
这是哪里?
“这是极冻之寒,魔族禁地。
“你确实是那块玉石,否则不会能来到这里。”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魔族的身影我看得不真,但他的手上好像有血。
“你、你把师尊怎么样了?”
“你说那个小美人?”他冲我晃了晃手。
“拜托!这是我的血好吧?小美人晕过去了而已。”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大手一挥,我变回了玉石躺在他的手心。
“好像你对于他蛮重要。
“如果你消失,小美人会是什么表情?
“我想看看。”
我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下一秒,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抛向高空。
紧接着剑出鞘的声音划过。
“砰!”
剑刺入我的身体。
四分五裂的玉石碎片,零零散散地撒到了漫天雪地里。
就一下的疼痛。
我失去了意识。
45
怀信上神带回来魔族休战的好消息。
一时之间轰动整个天界。
没有任何人是喜欢战争。
他无意间成了英雄。
当师尊醒来,那个魔族告诉他,我被他击碎散落在极冻之寒的时候。
师尊动用了全部的法力,可却也只能伤他六成。
“你跟我好,我就把小石头修回来。”
魔族,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魔头。
魔头疲惫地跪在地上,口吐鲜血却笑着看师尊。
“嘻嘻,不对!就算你现在答应我,她也回不来了!
“已经晚了,她都碎成渣渣了哦~”
师尊没有办法,他没有任何法力了,更去不了魔族禁地极冻之寒。
他只能回天界。
回天界求帝君。
他的这位最高执政者堂兄弟。
可换来的却是冷漠的拒绝和夸赞。
“怀信到此为止,你都是一名合格的上神,不要再说其他话了。”
师尊闭关起来,他不想见任何人,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直到一条粉色小蛟,敲响了上神殿的大门。
46
师尊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长得很标致,但似乎特别紧张,额头上全是汗,还不停地往四处看,眼神在躲闪。
“你是谁?要干什么?有事说事!”
奚景支吾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想找珑玉。”
“什么?!那是谁?这里没有。”
师尊脾气不好,见他话也说不利索,没个痛快时候,就想把门关上。
奚景的手和脚都挡在门口。
他紧紧地盯着师尊的眼睛,又说:“小玉。
“我想找小玉,她叫这个名字,你见过她吗?”
47
师尊把他请了进来。
奚景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他其实离别当天就后悔了,悔死了。
想了很多道歉的话,准备等我一来就跟我说。
可等了两天都不见我的身影。
于是奚景准备走出密林,来上神殿寻我。
他知道我一定在这里。
他要当面同我道歉。
他手里还攥着我的任务纸,都快破了。
师尊有些惊讶,又很难受。
“小玉不在了。
“你是她的?”
奚景一下子急了,又结巴又掉泪。
“为什么不在了?生我的气了吗?去哪里了?我可以找她……请让我见见吧!”
师尊看见他哭得泣不成声,也红了眼眶。
“小玉再也回不来了,她碎成渣渣了!”
48
师尊把一切都告诉了奚景。
奚景直接跪在地上,他求师尊。
“怎么样可以救她……”
师尊扶了半天,都没能把他扶起来。
最后长叹一口气:“你跪我也没用!你求谁都没用!那地方是极冻之寒,魔族禁地!
帝君恐怕能进去……你还能去求他???我求都没用!”
奚景哭懵了,他来了一句:“我可以努力成为帝君……是不是成为帝君就能救她?”
师尊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有病吧!脑子坏没坏!
“那帝君是你能当的?!”
奚景被扇到地上,变回了原形。
粉色的巨蛟将头蒙在衣服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师尊吓死了,一个庞然大物落在他眼前。
这是不是蛟啊!
师尊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摸了摸他。
“这……没准真行啊?”
49
奚景主动地去见了帝君。
没让师尊陪着。
他主动地去见了抛弃他的亲生父亲。
帝君反复地端详站在面前的奚景。
他认不出来,又好像能认出来。
时间太久了。
久到一个孩子长大成人。
“你是谁?”
“我怎么样才能成为帝君?”
他们同时开口。
帝君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是龙,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奚景犹豫了一下,变成粉色巨蛟。
帝君觉得颇为新奇地走到他的身边,然后狠狠地揪下来他身上的一片鳞。
奚景没想到他会这样干,整个厅回荡着他的惨叫,巨大的尾巴打向帝君,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下。
帝君把他的鳞扔到地下。
“你没资格。”
“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灾星!”
“你没资格。”他又重复了一遍。
奚景顿了一下:“我不是为了这个位置,只是想有能力去极冻之寒。
“或者,怎样才能去那里?”
帝君沉默了,他多了几分认真,审视奚景。
很久以后,奚景都没能得到回复,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知道这些痛不及我粉身碎石的万分之一。
“求你告诉我。”
奚景变回人形,跪在帝君面前央求。
帝君蹲下来,在他耳畔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除非你能化龙。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50
奚景颤颤巍巍地走回上神殿。
师尊看见他受了伤,迎上来:“你……算了。”
奚景拉住他,眼神空洞:“上神,可以教我化龙吗?”
师尊止不住地叹气:“化龙?看你样子应该是才化成蛟不久吧?
“你也知道,蛟化龙要历练千年,才有资格历劫。
“等你千年,小玉早就吹没了。”
奚景还是站在原地央求:“在哪里历劫?”
师尊把他带到万雷塔,那里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光是龙,其他生物也需要历劫进化。
所以这里有许多尸骸。
师尊指了指万雷塔的顶层,跟奚景说:“最上层是龙族历劫的地方,如果你一定要试,我可以替你收尸。”
奚景进到塔中,他踩着尸骸,每上一层,雷鸣的声音愈烈。
他当然是害怕的,可没有一点退缩意图。
他想起那块小玉石。
被爱、被关怀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于从小被抛弃的他而言,很难以言说。
但奚景心里知道,哪怕是看向我、待在我身边,就宛如在荒原里开了花树,原来他心还没有枯萎。
原来他这种人也有能力去爱上别人,和被爱。
奚景从袖兜里拽出我的那张任务条。
这是我留个他唯一的东西了。
万雷塔顶层空旷,巨大的闪电照亮整片天际,闪电一次接着一次,像刀口在空中划过。
忽然一道惊雷从上方打下,劈到了奚景身上。
那种感觉像是周身被火燎了一般,电得他意识不清,化成蛟蜷缩着身子。
七七四十九道霹雷,没有一丝含糊都被奚景接下。
他被劈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粉色的鳞片连皮带肉,掉得满地都是。
好在化龙成功了。
51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奚景身上全拿纱布裹着,师尊给他正喂着药。
喂着喂着,两行清泪流下来。
“现在可以去找小玉吗?”
师尊看他这副可怜样子,心知希望渺茫还是说:“去试试吧。”
奚景身子虚弱,坚持化龙驮着师尊去魔界。
极寒之地,师尊进不去。
奚景迈进雪地里,一片茫然。
因为漫天飞雪,哪里都不可能找到我。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啊?我魔界禁地是茅房是吗?谁都能进啊?”
是那个魔头,他手里拿着一盏蓝火蜡烛。
魔头仔细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奚景,将蜡烛递给他。
“算了算了,左不过是来找那枚石头的……
“我可不欠你们的了,也别让小美人老躲着我了。”
说完他就走了,剩下奚景举着蜡烛发愣。
蜡烛的火焰奇特,飘在空中一动不动,也不灭。
透过焰火,他发现地上有些闪烁的细小亮片。
奚景在这里寻了五天五夜,才把这些细小亮片捡全。
那是我真身的碎片。
奚景捧着我,和师尊回到天界。
可他们谁也不能将我复原。
52
正当奚景和师尊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司命带着一鼎熔炉,和他们打招呼。
“好久不见,奚景。”
“是你。”
当年从帝君手下救出奚景的,就是司命。
他让奚景把我真身的碎片放到熔炉里,只要炼上百年就可以将我复原。
“但即便复原了,她也只能是块玉石。
“她的魂魄不全,也不能转世了。”
奚景听到他说的,眼前发黑,跌跌撞撞了几步,刚要晕过去,又被师尊扶住了。
“你先别晕,他还没说完。
“他这个人就这样,喜欢说话说一半。”
司命也扶住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从兜子里拿出两条红线。
“但是我有先见之明,提前留住了她的一缕魂魄。”
司命将两条缠绕的红线一同扔进熔炉里。
“只要有一缕魂魄就可以转世。
“十世之内把所有魂魄都找回,她才能真正地回来,这是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玉石并非人,我也不知道被剑击碎,再复原会和原本有什么样怎样的出入。”
53
仙气缭绕。
眼前的画面到这一刻就消失了。
我和奚景被前尘之镜推了出来。
“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奚景还没有回过神,他还在刚才前尘往事的冲击中。
这些事情都是千年以前发生的了。
他没有忘。
奚景看向我面色有些苍白,神色满是寂落。
“就是等你轮回转世,寻你的魂魄。
“可你灵核受损,每一世都死于冻症。
“司命说你是在极寒之地落下的病根,只有找回所有的魂魄才能用我的心头血和深山神草医治。”
奚景拉着我的手解开他的衣服。
我看到他胸口裹着层层被药汤浸湿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最后一世。”
奚景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珑玉。
“我不能没有你。”
奚景又从口袋里拿出个精致的但有一些年头的小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它,发现里面装着些碎末,用手捻都捻不起来。
“这是……什么?”
54
奚景有些懵,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看不出来吗?”
我摇摇头,奚景犹豫了一下。
“这是你的那张任务条,时间过去太久了,它又跟着我遭了雷劫。”
说着说着奚景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天界的东西都没有时效性。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想回天界当小仙官是没问题的。”
突然好像戳中了我的笑点,笑着笑着我鼻头一酸,几滴泪掉了下来。
奚景轻轻地为我擦掉眼泪。
“我希望你能做想做的事情。
“珑玉,我爱你。
“你可以为了自己留在任何地方,我会永远陪着你,在你身后。
“所以可以给个原谅我的机会吗?”
奚景垂眸,他不太敢看我。
生怕听见拒绝的话。
我捧起他的脸,亲向他左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然后紧紧地搂住他。
“我回来了奚景,久等了。
“呜呜……
“别哭了夫君。”
番外一:混沌上古传说
《创世经》有言,灵玉仙人乃创世之祖,创造万物生灵。
其为灵玉所化,完美无瑕。
灵玉仙人通过玉石实现仙人与生灵互动。
相传真龙降世,乃是灵玉仙人养育。
真龙喜衔玉,仙人惯娇养。
真龙历劫遭难。
仙人以玉补救。
仙人为仙,不得有情,遂拔情丝,坐化闭关。
真龙为寻仙人情丝,历九难十世,将两人情丝相融。
只愿永生永世相爱。
番外二:甜甜的日常
1
思考了许久,我们决定再休整一段时间回天界。
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我身体刚刚恢复,还有些虚弱。
还有一个是因为奚景。
他变得……额……更黏人了。
而且自从我知道他真身是龙了,天天就化成半龙。
还老让我摸他的尾巴。
最喜欢的就是在我看书的时候,将尾巴前段一小段绕在我的胳膊上,以博求我的注意。
淡粉色的油润尾巴尖勾引着我,当我看向奚景的时候。
他还很委屈。
“夫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看书可不是这个表情……”
我被逗笑了,放下书朝他身边走。
“那我看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奚景顺势将头倚在我的肩上,伏在我耳畔悄声地说了一句。
让我红了脸。
2
近日我睡得都不是很踏实。
奚景就让师尊去山下买小人书,他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可是没人教过这小子认字,许多字他并不认识。
最后换成我给他讲。
讲着讲着,我就犯困睡着了。
迷迷瞪瞪地就感觉奚景把我手里的书拿掉,然后轻轻地打开被子的一角,自己钻了进来,搂着我一顿亲。
3
我的胭脂香粉最近变少了。
看着奚景左脸上的疤痕处有些卡粉。
我语气温和地问:“夫君你有没有动我的胭脂香粉呀?”
奚景有些紧张,他环住我的腰,软声地回答:“没有、没有啊……夫人为什么这么问……”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捧起他的小脸,对上他慌乱的眼神。
“我不在乎相貌的。”
奚景冲我眨眨眼,抱住了我,小声地认错:“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偷偷地用你的胭脂香粉了。
“可是夫人我以前也悄悄地用的啊。
“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呀?”
我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有的时候早晨会闻到奚景身上有熟悉的香味。
原来是我的香粉味!
4
“你害怕回天界吗?”
在离开这里前,我又问了遍奚景。
师尊有些私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只有我们俩回去。
“不怕。”奚景在收拾我们的行李,听到这个回答我有些意外。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确定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我有安全感就不会怕了。”
奚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低下头收拾东西。
看着他乖乖的人夫样,我心感安慰。
明明前不久还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用我的香粉扑脸。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他脖颈后泛起的粉色龙鳞。
再看他手下整理衣服的动作。
拿出我的一件衣服,然后裹上他的一件衣服,反复地折腾这几件衣服。
“嘶……”不对劲。
我蹲下身摸了摸奚景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你是不是……”
“我是。”他回答得干脆利索。
我转身刚想逃,下一秒就被他的尾巴缠住了腿。
“奚景你刚收拾好的东西,都、都弄乱了!”
“唔……没事夫人,等结束我有大把的时间收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