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了皇后一箭射死女儿,重生后,我决定让他们的爱情闻名天下
发布时间:2025-10-23 18:12 浏览量:13
第一章 血色终局
意识沉浮,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陆衍那双因惊怒而赤红的眼睛,和他怀中柳嫣那逐渐失去生息的、扭曲的面容。毒药的灼痛侵蚀着我的五脏六腑,但比这更痛的,是那颗早已随着女儿一同死去的心。
“毒妇!我要让你万劫不复!”他的咒骂在耳边模糊,可我早已不在乎了。
迷离之中,我看见了我的念念,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穿着她最爱的鹅黄色小袄,正冲我甜甜地笑着,朝我招手,一如从前无数次她安慰我时那样。
“娘亲不怕,”她稚嫩的声音清晰传来,“念念永远陪着您。”
我的女儿,陆念念。她从呱呱坠地到咿呀学语,再到蹒跚学步,从未得到过她父亲一次真心的拥抱。她那么乖,那么努力,小小的年纪,为了博得父亲一个回眸,拼命学习琴棋书画,嫩嫩的手指被琴弦磨出血泡,结了痂,落了茧,却始终未能换来他片刻的驻足。
城墙之上,寒风凛冽,穷途末路的靖王将刀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我那才六岁的念念,面对着她父亲搭弓引箭瞄准她的冰冷身影,没有看那夺命的箭矢,只是望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那句让我肝肠寸断的话:“娘亲不哭,念念不怕。”
箭矢破空,穿透了她小小的身体,也彻底击碎了我对陆衍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
“自古家国难两全。”他掷地有声,用我们女儿的血,铺垫了他的忠义美名,成全了他所爱之人的锦绣江山。
我一夜白头,心如槁木。
靖王没有杀我,他把我送还陆衍,是想让我成为一把复仇的刀。我如他所愿,藏起金簪,服下毒药,在陆衍的营帐中,用最决绝的方式,撕破了柳嫣那伪善的面皮,也将陆衍那虚伪的平静彻底打破。
代价是我的生命,但我无所畏惧。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念念幻影的方向伸出手,鲜血从唇角不断溢出,却带着解脱的笑意:“好孩子,娘亲来陪你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又仿佛只是刹那。
第二章 重生花烛
猛地惊醒,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
龙凤喜烛跳跃的火焰,映照着满室喜庆的红色。大红的帐幔,大红的被褥,以及我身上穿着的大红嫁衣。我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尖纤细,皮肤莹润,没有历经磨难后的粗糙与伤痕。
这是……梦?
“婉清,我今日累了,你先休息吧。”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倏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陆衍那张年轻了许多,却依旧冷若冰霜的俊脸。他正抬手,准备取下我头上的盖头,动作敷衍,眼神疏离,与记忆中那个洞房花烛夜的情景一模一样!
分不清是滔天的恨意驱使,还是确认现实的急切,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力,抬手便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静谧的新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手上传来麻痹的痛感,陆衍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我人生悲剧开始的夜晚!
心内狂喜与恨意交织,几乎没有停顿,我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啪!”
陆衍彻底被打懵了,他捂着脸,错愕地看着我,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涌上被冒犯的怒火。他一把抓住我再次扬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婉清!你发什么疯?!”他声音冷厉,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我冷冷一笑,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心中只觉得无比快意。
“无他,手痒而已。”
陆衍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愣住,眉头紧锁:“你鬼扯什么?我们认识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病?”
我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揉了揉发痛的手腕,闲闲地坐到梳妆台前,自顾自地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呵,你这话说得好笑。若要让你知道,又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娶我?”
我透过铜镜,看着他铁青的脸色,继续信口胡诌:“不过,你也用不着委屈。我爹养你这么多年,供你读书,让你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孤儿成为今日风光无限的探花郎,现在你权当报恩吧。反正你皮糙肉厚,打两下有什么打紧。”
“你!”陆衍气结,胸膛剧烈起伏,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泼辣、如此不讲理的我。印象中的林婉清,永远是温顺的,怯懦的,对他充满仰慕的。他强压着怒火,试图用最有效的方式威胁我:“你不怕我休了你!”
我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也让我更加清醒。我转头,对他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你休呀。你为了娶我,不惜回绝了兵部尚书家的婚事。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你陆探花重情重义,娶了恩师那‘孤苦无依’的女儿。你若刚成亲便休了我,你这辛辛苦苦维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那看似大好的前程,还想不想要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憋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看着他这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是啊,他陆衍娶我,不就是看中我林家寒微,父母双亡,无兄弟撑腰,便于控制,又能为他博得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完美掩盖他对宫中那位贵妃娘娘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吗?
前世的我,直到很久以后才想明白这个道理,还傻傻地以为他对我多少有些情意。如今,我既已知晓一切,又怎会再让他如愿?
这一世,我不是来与他续写孽缘的,我是来讨债的!为我自己,更为我那可怜的女儿念念!
陆衍最终恨恨地拂袖而去,将新房留给我一人。我坐在大红喜被上,指尖划过冰凉滑腻的丝绸,脑中飞速运转。报复不能急于一时,我需要耐心,需要筹划,需要找到足以将他们一击毙命的证据。
首先,便是那幅藏在他书房暗格中,题为“挚爱嫣儿”的柳嫣小像。那是他们私情的铁证!
还有,我必须找到盟友。靖王叛乱是在几年后,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记得,此时与柳嫣和陆衍势同水火的,是手握兵权的定北侯府,尤其是那位年少成名、性格桀骜的世子——萧承煜。
柳嫣和陆衍前世构陷定北侯府通敌叛国,致使侯府满门抄斩,萧承煜战死沙场。或许,我可以……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我心中渐渐成形。这一夜,红烛燃尽,我毫无睡意,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和重活一世的决绝。
第三章 虚与委蛇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去了厨房。
并非为了扮演贤妻,而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陆衍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我熟练地生火淘米,熬了一锅香浓的米粥,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我在堂屋摆好简单的早膳,然后让丫鬟去请陆衍。
他来时,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倦怠和昨夜未消的怒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探究。他大概在疑惑,为何昨夜还如同刺猬一般的我,今晨会如此“殷勤”。
“夫君醒了?用些清粥小菜吧,暖暖胃。”我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的算计,语气平淡无波。
陆衍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抬眸,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爱吃不吃。你今日若不吃,往后可就别想再吃我一顿饭。我林婉清,说到做到。”
或许是我的话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点掌控欲,或许是他确实饿了,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端起了那碗粥。
我看着他舀起一勺粥,缓缓送入口中,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那碗粥里,我下了足够剂量的蒙汗药,足以让他昏睡到午后。
果然,粥未尽,他便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涣散,最终“咚”的一声,伏倒在桌案上。
我走上前,冷冷地俯视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脸,朝着他那张曾让我痴迷、如今只觉恶心的脸上,轻轻啐了一口。
“如此渣滓,也配吃我做的饭?”
确认他一时半刻醒不来,我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他的书房。书房的门锁对于熟知他习惯的我来说形同虚设。进入书房后,我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按照前世的记忆,摸索到那个隐秘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画轴。画中女子云鬓花颜,眉目含情,正是年轻娇艳的柳贵妃。左下角那行“挚爱嫣儿”的小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时隔两世,再次见到这幅见证我愚蠢和他们无耻的小像,那股恶心与愤恨依旧排山倒海般涌来。前世,我就是发现了它,才彻底明白了陆衍的冷漠、柳嫣的刁难,究竟源于何处。我那可怜的念念,她的出生,甚至可能只是陆衍为了掩盖他与贵妃私情、需要一个嫡女来装点门面的工具!
我将小像紧紧攥在手中,绢布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心底。这是第一件重要的物证,但还远远不够。
藏好小像,我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悄然离开书房。接下来,我需要想办法联系上定北侯府的人。我记得,再过几日,京中会有一场由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帖子想必也会送到新任探花郎的府上。那是一个机会。
回到房中,我开始仔细梳理前世的记忆节点。柳嫣此时应该已经开始在宫中布局,她用来构陷皇后和太子的魇镇之术,似乎就是不久之后被发现的,虽然最后被她巧妙脱身,还借此打击了对手。
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下午,陆衍醒来,发现自己竟在书房的软榻上睡了一整天,自是惊怒交加。我端着所谓的“醒酒汤”再次出现,脸上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歉意。
“夫君,你昨晚饮多了酒,又在书房睡下,定是受了凉。快喝了这碗汤驱驱寒吧。”我声音轻柔,姿态温顺,与昨夜的泼妇判若两人。
陆衍揉着发胀的额角,狐疑地打量我,没有接汤:“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低下头,绞着衣角,做出委屈又懊悔的模样:“昨日是我不对,不该那般冲动。爹爹去世前,将我和这个家托付给你,我本该体谅你的不易,帮你打理好后宅,让你无后顾之忧才是。我不该……不该因你冷落我便耍性子。”
这番话,半是认错半是点明他欠林家的恩情,正好戳中了他虚伪的内心。他脸色稍霁,接过汤碗,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你我夫妻一体,我仕途顺遂,你的尊荣自然少不了。”
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冷笑。夫妻一体?他何曾将我当作妻子?他心中,只有那个皇宫深处,他永远无法光明正大拥有的女人。
但我面上依旧温顺,甚至主动替他按揉太阳穴,状似无意地提起:“夫君说的是。对了,我昨日恍惚听人提起,说定北侯府近来似乎不太安稳?夫君在朝中,可要当心些,莫要卷入什么是非才好。”
陆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推开我的手,眼神锐利:“你从何处听来的?朝堂之事,妇道人家少打听。”
我心中冷笑,果然,他们此时已经开始暗中谋划对付定北侯府了。我故作惶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偶然听了一耳朵,担心夫君罢了。夫君莫怪,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我的顺从似乎取悦了他,也让他放松了警惕。他语气缓和道:“无事,你只需打理好内宅即可。外面的事,有我。”
我温顺点头,心中却已确定,对付定北侯府的阴谋,此时已然开启。我必须尽快行动。
第四章 暗结同盟
赏花宴那日,我精心打扮,既不失探花夫人的体面,也不过于张扬夺目。陆衍对于我出席这类场合并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这能向外界展示我们“夫妻和睦”的景象。
宴会上,贵妇千金们三五成群,笑语嫣然。我刻意避开了那些可能会提及柳贵妃的圈子,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定北侯府的女眷。
很快,我看到了定北侯夫人,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劲装,眉目俊朗、气质桀骜的年轻男子,正是世子萧承煜。他似乎不耐这些闺阁嬉戏,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耐。
我等待着一个时机。当萧承煜独自一人走到湖边透气时,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萧世子。”我轻声开口。
萧承煜转身,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冷淡,礼节性地拱了拱手:“陆夫人。”
“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事关定北侯府安危,以及……宫中柳贵妃。”
萧承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审视地看着我,目光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我一个新晋探花的夫人,为何会突然与他提及这些?
“陆夫人此言何意?”
“此处不便详谈。”我低声道,“世子若信我,明日巳时,城南紫云观后山的静心亭一见。届时,我自有能让世子信服的证据。”说完,我不等他回应,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时间紧迫,我必须赌一把。赌萧承煜对潜在危险的警觉,赌他对柳嫣一派的敌意。
次日,紫云观后山。
我提前到了静心亭,心中并非全无忐忑。当看到萧承煜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山路尽头时,我暗暗松了口气。
他屏退了随从,独自走入亭中,开门见山:“陆夫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没有多言,直接将那幅柳嫣的小像递了过去。
萧承煜展开画轴,看到画中人和题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陆衍他……好大的胆子!”他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这并非只是私情那么简单。”我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世子可知,柳贵妃已在宫中行魇镇之术,目标直指皇后娘娘与东宫太子。”
“什么?!”萧承煜骇然变色,“你有何证据?”
“我目前没有实物证据,但我知道那魇镇之物藏在何处——就在长乐宫,柳贵妃寝殿凤床之下的暗格内。”我语气肯定,“世子若不信,可设法查证。此外,陆衍近日正在暗中查核定北侯府历年军需账目,想必是受了柳贵妃指使,意图罗织罪名,构陷侯府通敌。”
萧承煜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紧紧盯着我:“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可是陆衍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如今听来何其讽刺。我眼中涌起彻骨的恨意和悲凉,几乎无法抑制。
“妻子?”我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在他陆衍心中,何曾有过我这个妻子?他心中只有他的贵妃娘娘!他娶我,不过是为了遮掩他们的私情,因为我无依无靠,是颗最好的棋子!”
我顿了顿,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我今日来找世子,并非为了什么大义,只是为了复仇。他们欠我的,欠我女儿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而世子与侯府,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萧承煜沉默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我眼中的恨意如此真实浓烈,无法作伪。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
“联手。”我斩钉截铁道,“我留在陆府,可以继续探查他们的阴谋,为你提供消息。而世子,你需要利用侯府的力量,找到柳嫣行魇镇的铁证,并提前防范他们在军需账目上做手脚。我们要在他们发难之前,抢先一击致命!”
萧承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好!我信你一次。长乐宫那边,我会想办法查证。至于军需账目……”他冷哼一声,“我定北侯府行得正坐得直,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陆夫人,不,林小姐,”他改了口,“今后消息传递,可通过紫云观的静安师太,她是我母亲的人。”
同盟,就此结成。离开静心亭时,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山间小径。我知道,复仇之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五章 步步为营
与萧承煜结成同盟后,我开始了在陆府如履薄冰的潜伏生活。
我对陆衍的态度变得愈发“温顺”和“体贴”。他晚归,我必留灯等候,备上宵夜;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我便会亲手做了点心羹汤送去,不多言,只安静陪伴。府中下人们都窃窃私语,说夫人经历了新婚夜的“小性子”后,终于想通,变得贤惠大度了。
陆衍起初仍抱有戒心,但时日一长,见我始终如此,加之他需要维持外在的“夫妻和睦”形象,态度也渐渐缓和。有时,他甚至会与我提及一些朝堂上的琐事,虽多是无关痛痒的内容,但我总能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比如,他偶尔会抱怨柳嫣近来催促他加快核查军需账目的进度,言语间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压力。又比如,他会提及皇帝陛下近来龙体欠安,太子监国,柳嫣以侍疾为名,频繁出入养心殿,似乎在与某些官员密谈。
我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仔细拼凑,再通过静安师太的秘密渠道传递给萧承煜。
萧承煜那边也进展迅速。他动用宫中暗线,果然在长乐宫凤床下的暗格中,找到了写着皇后和太子生辰八字、扎满银针的布偶,以及一些绘制诡异的符咒!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将东西复制了一份,并将原物小心放回。
同时,定北侯府也开始暗中清查近年来的军需往来账目,果然发现了几处极其隐蔽、似是而非的疑点,若非提前知晓,日后被人突然发难,极易措手不及。萧承煜暗中布置,不动声色地开始填补这些漏洞,并反向追查做手脚的源头,线索隐隐指向与柳嫣关系密切的几位官员。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日,陆衍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还带回了一支做工极其精巧、镶嵌着硕大东珠的赤金步摇。
“婉清,今日贵妃娘娘赏了些东西,这支步摇成色不错,很衬你。”他将步摇递给我,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我看着那支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的步摇,心中冷笑。前世,他也曾多次将柳嫣“赏赐”下来的东西转送给我,那时我还傻傻地以为是他的心意,珍视不已。如今才明白,这不过是柳嫣用剩下或不喜的物件,经由他的手来羞辱我,彰显她的恩宠和优越感。
强压下将那步摇掷于地上的冲动,我伸手接过,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多谢夫君,这支步摇真好看。”我甚至将它簪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故作欢喜。
陆衍见我如此,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想抚摸我的头发。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点温和消失殆尽:“你又怎么了?”
我心知不妙,连忙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厌恶,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和委屈:“没……没有。只是觉得夫君今日待我格外温柔,有些……受宠若惊。”
陆衍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看清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最终,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手:“你最好安分些,记住自己的本分,别再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转身便去了外间的软榻,不再理会我。
我握着那支冰冷的步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他并未完全消除对我的怀疑。这个男人敏感多疑,我必须更加小心。
但好在,距离计划中的关键节点——上元节宫宴,已经越来越近了。萧承煜已布置好一切,只待那日,便可当众揭发柳嫣的罪行。
陆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柳嫣那边感受到了来自定北侯府暗中反击的压力,他对我又加强了防备。书房不再允许我随意进入,回房后也会刻意检查房内的物品。
然而,他已经晚了。我需要的关键信息,已基本掌握。那幅小像,柳嫣行魇镇的证据,以及他们构陷定北侯府的企图,都已在我和萧承煜的掌控之中。
我只需耐心等待,等待上元节那场盛宴,等待那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时刻到来。
第六章 宫宴惊变
上元佳节,京城灯火如昼。皇宫御花园内,盛大的宫宴如期举行。
琉璃盏,夜光杯,琼浆玉液,珍馐美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彩袖翻飞,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我身着符合品级的命妇宫装,发间簪着那支陆衍所赠、属于柳嫣的赤金步摇,安静地坐在陆衍身侧。他今日穿着簇新的官袍,更显俊朗,只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主位之侧,那位雍容华贵、光彩照人的柳贵妃。
皇帝坐在主位,面色苍白,精神萎顿,偶尔咳嗽几声,显是病体未愈。柳嫣坐在他下首,妆容精致,凤袍逶迤,时而体贴地为皇帝布菜,时而含笑与命妇们点头致意,端的是一派贤德宠妃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那华服之下,包裹着怎样一颗恶毒的心肠。
宴会过半,气氛正酣。柳嫣忽然盈盈起身,向皇帝柔声禀奏:“陛下,今日上元佳节,臣妾愿献舞一曲,为陛下助兴,恭祝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皇帝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乐声一变,转为悠扬婉转。柳嫣褪去外袍,露出里面纤秾合度的舞衣,随着乐声在铺着红毯的御前翩然起舞。她身姿曼妙,舞步轻盈,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引得席间众人纷纷赞叹。
陆衍看得目不转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掺杂着爱慕与占有的复杂笑意。
就是此刻!
我悄悄握紧了袖中的之物——那幅被我小心藏匿的柳嫣小像。目光则投向席间的萧承煜,他微不可查地向我点了点头。
就在柳嫣一舞将毕,盈盈下拜,接受众人喝彩之时,萧承煜猛地从席间站起,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瞬间压过了满场的喧哗:
“陛下!臣,定北侯世子萧承煜,有要事启奏!”
刹那间,满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萧承煜身上。
皇帝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歌舞被打断,但还是摆了摆手:“萧爱卿,何事需在此刻启奏?”
萧承煜大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奏折与一个裹着的布包:“陛下!臣要状告贵妃柳氏,于宫中行魇镇厌胜之术,意图谋害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此乃臣在长乐宫凤床暗格中搜出的证物!另有协助柳氏行术之方士供词在此,请陛下明鉴!”
“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魇镇之术,乃是宫中大忌,谋害国母与储君,更是十恶不赦之大罪!
柳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看向陆衍,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求助。
陆衍也是骇然失色,慌忙起身出列,跪倒在地:“陛下!冤枉!贵妃娘娘温婉贤淑,侍奉陛下尽心尽力,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萧世子受人蒙蔽,或是……或是有意构陷!请陛下明察!”他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构陷?”萧承煜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陆衍,随即转向我,“陆大人口口声声说构陷,那不如问问你的枕边人,陆夫人!她是否也曾见过贵妃娘娘某些不为人知的‘私藏’?”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瞬间射向我!
陆衍也猛地扭头看我,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疯狂的警告,仿佛在说“你若敢胡言,我必杀你”。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我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御前,与萧承煜并肩跪下。我从怀中取出那幅珍藏已久的画轴,高高举起:
“陛下!臣妾林婉清,亦有本奏!臣妾要状告臣妾的夫君,翰林院修撰陆衍,与贵妃柳氏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秽乱宫闱!此乃臣妾在陆衍书房暗格中寻得之物,上有陆衍亲笔所题‘挚爱嫣儿’四字,请陛下过目!”
我顿了顿,不顾身后陆衍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和柳嫣摇摇欲坠的身形,提高了声音,字字泣血,响彻整个御花园:
“陆衍为遮掩其与贵妃私情,求娶臣妾,却对臣妾冷遇多年,形同陌路!他心中只有贵妃柳氏,甚至……甚至为了保全贵妃与前朝余孽,不惜在阵前,亲手射杀我与他的亲生女儿,年仅六岁的念念!虎毒尚不食子,陆衍却以‘自古家国难两全’为由,用亲生骨肉的性命,铺就他的忠义美名,成全柳氏与她所出皇子的锦绣前程!”
“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陆衍与柳氏,不仅私德败坏,更包藏祸心,意图构陷忠良定北侯府,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我将画轴与心中的血泪控诉一并呈上,整个人伏倒在地,肩头剧烈颤抖,那不是伪装,而是积压了两世的悲愤与痛苦,终于得以宣泄!
太监将画轴和萧承煜的证物一并呈到御前。皇帝看着那幅小像,又翻看了魇镇之物和方士供词,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抖动起来。
“好……好!好一对狗男女!”皇帝猛地将桌案上的杯盘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指着瘫软在地的柳嫣和面如死灰的陆衍,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朕待你们不薄!柳嫣,朕赐你贵妃之位,荣宠无双!陆衍,朕赏识你的才华,破格提拔!你们……你们竟敢如此欺瞒于朕!秽乱宫闱,谋害皇嗣,构陷忠良!罪无可赦!来人!给朕将这两个贱人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卫军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将柳嫣和陆衍从地上拖起。
柳嫣钗环散落,发髻凌乱,再无半点贵妃威仪,她疯狂地挣扎哭喊:“陛下!臣妾冤枉!是陆衍!是陆衍他纠缠于臣妾!陛下饶命啊!”
陆衍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任由禁卫军押解,只是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我,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彻底的溃败。
第七章 尘埃落定
宫宴惊变,如同一场猛烈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朝堂。
贵妃柳嫣行魇镇之术谋害皇后太子,与前科探花陆衍私通,并合谋构陷定北侯府,证据确凿,震惊朝野。皇帝龙颜震怒,下令彻查。
天牢之中,柳嫣起初还试图狡辩,将所有罪责推给陆衍,声称自己是被胁迫。但在萧承煜后续查出的更多铁证面前——包括她与宫外方士往来的密信,以及授意心腹官员在军需账目上做手脚的指令——她的所有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衍则在最初的崩溃后,保持了沉默。他深知大势已去,任何辩解都已无用。或许,在他心底,也残留着一丝对念念的愧疚,只是这愧疚,与他那扭曲的“爱情”和野心相比,微不足道。
案件审理得很快。皇帝虽病体沉重,但在涉及皇权尊严和储君安危的大事上,毫不手软。
半月后,圣旨下:
贵妃柳氏,心肠歹毒,行厌胜之术,谋害国母储君,秽乱宫闱,罪大恶极,赐白绫三尺,即刻缢死。其母族牵连者众,或流放或贬谪,势力土崩瓦解。
翰林院修撰陆衍,忘恩负义,欺君罔上,与妃嫔私通,构陷忠良,阵前杀女,天理难容,判斩立决,抄没家产。其与柳氏之私情丑闻,公告天下,生前身后,名誉扫地。
而在此案中揭露奸佞、护卫储君有功的定北侯世子萧承煜,则受到重赏,定北侯府圣眷更隆。
行刑那日,我没有去看。他们的血,不配祭奠我的念念。
我站在城郊一处清净的院落里,这里是我用提前转移的一些嫁妆和萧承煜暗中相助的银钱购置的产业。院中种着一株小小的梅花树,虽值寒冬,却已孕育着花苞。
我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的是我根据前世模糊记忆,在乱葬岗附近反复寻找,最终找到的、属于念念的几片残破衣物和一小捧泥土。这是我所能为她立的,唯一的衣冠冢。
“念念,”我轻声低语,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陶罐上,“娘亲为你和外婆报仇了。那些害你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风吹过庭院,拂动我的发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小手,在轻轻为我拭泪。
“娘亲知道,你希望娘亲好好活着。”我将陶罐小心地埋在梅花树下,“娘亲会的。娘亲会带着你的那份,自由自在地,好好活下去。”
我不再是陆夫人,甚至也不想再做回林婉清。那个懦弱、眼盲心瞎的林婉清,已经死在了前世的城墙下和毒药中。
萧承煜曾来见过我一次,问我日后有何打算。他感念我在此事中的相助,表示定北侯府可为我提供庇护。
我婉言谢绝了。恩怨已了,我不想再与京城这些权贵世家有过多牵扯。我告诉他,我或许会离开京城,去江南看看,我母亲原是江南人,那里或许还有远亲,或许没有,但总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尊重我的选择,留下了一枚可调动定北侯府部分资源的信物,言明若遇困难,可随时求助。
陆衍和柳嫣的行刑日过后,京城下了一场大雪,覆盖了所有的污秽与血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那株小小的梅花树,也覆盖了埋藏在下方的陶罐。一片纯净,仿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前尘往事,如烟散去。仇恨已了,爱亦成灰。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依旧会有坎坷,但这一次,我将只为自己,为我那未来得及长大的女儿,勇敢地、自由地走下去。
冰雪终将消融,梅花总会绽放。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