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被毁150年后,专家对其进行修复时,意外发现50000多件文物
发布时间:2025-09-23 00:37 浏览量:10
埋在泥里的回声:圆明园五万件遗存与一只“象首”
圆明园当年被英法侵略者抢得一干二净,至今都是我国的一大遗憾,可几个月前,专家准备修复圆明园时,意外发现圆明园中还存有50000多件文物。
可这些东西怎么躲过那一场劫火与一桨一桨划走的战利品?是巧合,还是有人当年硬是把它们塞进黑暗里,指望有一天能回家?我第一次听说这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悬疑片,是现实里泥巴给出的答案。
圆明园大到让人丢了方向,三百多万平方米,蜿蜒的水道、层层叠叠的台基、石阶、枯树和残柱。院子里跑一圈脚都要打颤。像这样一个地方,哪怕当年的侵入者铺天盖地,眼睛也不可能长在每一片瓦缝里。五万多件遗存被重新见光,说藏得深,是实话;说运气,也不全是运气。
这些年,修复的手艺、设备、理念一天天长本事,但别以为上来就能“魔法复原”。刚开头,难得很。愿意扎进工地里的人,只有二十八个。二十八个什么概念?两桌饭,再加一个坐边杠杠的。工具也不体面,手推车、铁锹、绳索,叮铃当啷,像邻里修院墙。可就是这样,人没退,拖着推车在荒草里来回,手上磨出泡,也是一天天把散落的每一块板砖、每一截石雕,找准位置往回安。
最难的是水。你以为湖面亮晶晶,底下就干净?不,湖底是年复一年积下的淤,黏,滑,吸着人。水里有东西,破碎的栏板,雕花的石件,连带一些谁都没想到能沉下去的玩意儿。打捞不上来怎么办?一个字,笨。人下水,系绳,双臂往泥里插,摸着有棱有角的就捆,岸上再喊一声“慢点拉”,一点点往外拽。有个冬天,北风扎人,裤脚冻成壳,拉上来一件汉白玉的小塔,众人拿毛巾擦,边擦边笑,说“你总算回来了”。那一刻,泥巴都像有了气温。
时间久了,大家看出门道:留下来的,大都是沉、重、不好挪的。侵入者挑东西,有个标准——小,值钱,方便装船。珠宝、器皿、轴画,先走。剩下那些在我们眼里“哇”的东西,在他们那里不过是麻烦,比如成吨的石雕、构件、喷泉的铜铸。可就是这些“难搬”的,给今天留下了线索——榫卯怎么卡、纹样怎么转弯、哪一层台明原来跟哪段水路呼应。这些细枝末节,换做图纸是画不出的,是工匠手上的温度。
“象首”的出现,有点像电影里的彩蛋。那是2014年的事,修复队沿着大宫门外的一条水道摸索,阳光一照,水面底下闪了下。大家忙着下水围过来,结果捞起来的不是啥成器,倒是一团黑不溜秋的泥坨子,掂着却“哐啷”作响。按惯例,先别急着洗,带回去慢慢清。二十来天,小刷子一根根毛地拨,小刀轻轻刮,泥退去了,露出耀眼的一抹金色——一张大象的脸,铜胎鎏金,牙、鼻、额纹都灵动得很,像要从掌心里走出来。可惜它残了,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断下来的局部。学界有人说可能是灯具的配件,也有人猜是祭器装饰。我们不敢乱说,但那种工,是道地的清宫手艺。
为什么要做象?老北京人常说“太平有象”,吉利话。象在宫廷里有身份,象征安泰、祥和。你看那象首的风骨,线条一转一压之间,带着皇家的自信。说句不合时宜的话,它像个在泥里卧了很久的老人,出水后眼神还亮。
说回头,圆明园为什么会有这些金的、石的、水的?这得翻到更早。康熙把这片地赏给四阿哥雍亲王时,谁也没想到它会长成那样的繁华。雍正后来做了皇上,人务实,园里主要添了书斋、庭院、假山水,他喜欢在里面批几道折子,赏几本书,工并不浮夸。到了乾隆,事情变了。他见多识广,偏爱“中西合璧”,于是宫门外的水法、石柱上的葡萄叶、拱圈、波斯纹……都一点点挪了进来。那个叫郎世宁的西洋画师——你在宫廷画里常见他的影子——还参与过一处“洋玩意儿”设计:十二个属相,动物头、人的身,排成一圈,会按时辰轮着吐水,昼夜不误,那则是当年的“水钟”。我每次想象它按时喷涌的样子,都觉得这是把时间变成了看得见的水花。
后来呢,眼见山河换色。十九世纪的那场战争,把门槛踢开了。别的不说,1860年秋天那场大火,连烟味都塞进了史书里。火之前,是洗劫。木柱被锯断,铺地的青砖都有人挪走,能塞口袋的塞口袋,塞不了的就抬,抬不动的就狠狠摔碎。城里混杂着军队和趁机浑水摸鱼的人,黑白混在一起,眼睛都红了。圆明园,成了谁都想扯一把的巨兽。
十二兽首的命运,从那时开始漂泊不定。有的上了拍场,有的被锁在私人藏室的暗柜里。近些年,陆续有几尊走回国门,玻璃展柜里灯光暖暖地照着,牛、猴、虎、猪这些,我们在保利的展厅里都能看到它们的脸。还有几位,一直没音讯。每到夜深,想起它们散落的路,我总觉得那些被看热闹的人踩过的脚印,踏在了我们心口上。
说起来,圆明园不止挨过一次灾。义和团之乱后,又是一阵乱哄哄,园子成了“任进任出”的荒地。新中国成立后,才算给它上了“户口本”:划范围、立牌子、修路、设岗。七十年代中后期,还单独成立了管理处,招了保安、护园工、清洁队。园区版图几番调整,从三百五十来公顷拓到四百二十多,荒草被清,路面平了,湖岸线修了护坡。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大件,用吊机吊回去,位置尽量对得上原来的记忆。说“焕然一新”吧,也不敢——那是废墟上的整饬,是一种尽力而为的体面。
当然,缺口还在。到现在,很多遗址还是“缺了一块拼图”的模样。游客坐在断裂的台阶上歇脚,远处孩子跑,风吹过芦苇,叶片“刷啦刷啦”。有人会问导游:“原来什么样?”导游笑笑,指着画册,翻到一页水法喷涌、楼阁成列的绘图。那一页纸上,繁华像一层薄糖,甜得不真实。我们谁都知道,这是想象和记忆的混合物。
我有一次跟着修复队在现场转,一个老师傅掏出烟盒,没点,叼着说:“大东西留下来,是因为它重;小东西留下来,是因为它不起眼。人和东西,都差不多。”这句话后来我一直记着。那些“大”的、笨重的构件,今天成了研究建筑史的根基;那些被人嫌弃的碎片,拼起来大概也能讲一个朝代的审美。
说点闲话,修复最让人心软的不是把东西粘好,而是决定“不动”。有些藏在土里,知道它在,但周围环境不稳定,挖出来反倒毁了。于是圈起、标记,留待以后更合适的时候。这种克制,往往比“出成果”更难。可文物也像人,未必急着亮相,能再睡一会儿,就再睡会儿。
“如果没有那场火呢?”这个问题,大家都爱问。也许我们还能见到完整的水法,等到整点看某个生肖喷泉吐出一道清水;也许长廊里的每根柱子上,雕花都完好无缺,阴刻阳刻都分得清清楚楚;也许一些被带走的东西,仍旧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从这头走到那头,脚下的石板每一块都知道你的脚步声。但又或者,历史另有安排——谁知道呢。
今天,圆明园的意义不只在“看”。它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对“失去”的态度,也照见我们对“留下”的努力。五万多件遗存,不是奇迹,是一代又一代人趴在泥里、在风里、在冰水里笨拙地找回来的。那只鎏金象首,也许还会找到它失散的“身子”,也可能一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玻璃柜里。它不说话,我们也别逼它说。它在,我们就记得。
写到这里,我又想到那个问题:还有多少东西躲在泥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明天,也许若干年后,某个刷子轻轻一拨,它就会像象首一样露个脸。到那时,我们最好已经准备好了,手稳,心稳,不慌不忙地,把它们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