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芳的首席军师杨文恺(闻宁)

发布时间:2025-10-19 08:39  浏览量:10

他是孙传芳的首席军师,孙传芳从建立反奉联盟到坐拥东南五省,无一不是他抛头露面,为其拓展立下汗马功劳,成全了孙传芳一时之盛。而后,面对国民革命军北伐,二人又合纵连横,共谋出路。尽管最终徒劳无获,但对孙传芳而言已足矣。

与孙传芳三度同窗

杨文恺(1883—1965),字建章,人,幼承庭训,随教私塾的父亲习文,得中秀才。1902年8月,保定“练官营\"招生,他报考被录取。结业后,因成绩优秀,被保送至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深造。同去的还有他在练官营的学友孙传芳。该学堂是比较正规的近代军校,学制两年,学堂督办先后为冯国璋和段祺瑞。

从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毕业后,杨文恺参加了练兵处举办的赴日留学生考试,顺利通过,公派赴日深造。同去的有百余人,在留日学生士官监督赵理泰的率领下,于1904年8月从天津转上海乘日轮“大智丸\"赴东瀛。杨文恺先在日本振武学堂学习,继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为第六期步科。同期中有孙传芳、阎锡山、李烈钧、李根源、顾品珍、唐继尧、程潜、赵恒惕、黄慕松等后来军界的著名人物。

孙传芳 王占元

在校期间,杨文恺与孙传芳、周荫人、卢亭交好,情同手足,遂义结金兰,成为“生死四兄弟”。杨年长,为盟兄,孙次之,周行三,卢是老幺。

留学归国后,杨文恺与孙传芳双双效力于直系军阀王占元部。杨为其重要幕僚,常因主家不便出面而代行其职,奔走联络,处理各方事务,他能很好地完成主家所托,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智囊角色,深得赏识。孙传芳则是军中佼佼者,在军事上常对王占元的决策有所建议,展露出不凡的才干,为其所倚重,被王占元视为左膀右臂。

杨文恺、孙传芳二人有着三度“同窗之谊”,归国后又为同一人效力。前后近二十年的同学与同僚关系,使得彼此结下厚谊。不过,杨文恺宅心仁厚,无另攀高枝之念;孙传芳则私藏二心,有得陇望蜀之想。他不满始终唯王占元马首是瞻,私底下与直系军阀二号大佬吴佩孚暗通款曲,欲伺机改换门庭,投靠金主,追逐更大利益。

其后,王占元被逼辞去湖北督军之职。机会乍现,时不我待,孙传芳迅即攀附上吴佩孚,自此时来运转

力助孙传芳达到人生巅峰

1921年8月,北洋政府任命孙传芳为长江上游警备司令兼第二师师长,孙传芳羽翼渐丰。之后,直系曹锟、吴佩孚为了排挤福建、浙江的皖系势力,派孙传芳入闽、入浙,孙传芳从而一发不可收,气势日盛。

1924年,江苏督军齐燮元(直系)与浙江督军卢永祥(皖系)开战。这场战争实际上是直系军阀与反直系军阀势力之间的一次重大较量,也是第二次直奉战争的导火索,不料孙传芳从中横插一杠。次年1月,杨文恺受临时执政府段祺瑞旨意,速往杭州劝阻孙传芳对卢永祥手下陈乐山的进攻。杨文恺衔命星夜兼程,但为时已晚,陈乐山已兵败逃亡,孙传芳收编了卢永祥部第四师和第十师,由闽入浙,占领了这片富庶之地,又得众多兵员,实力大增,与此前不可同日而语。

杨文恺不请自到,孙传芳甚是高兴,他虽无入主中原、决策中枢之野心,但也绝不满足局促于浙江一省,此刻正需要有高人指点迷津。而杨文恺在军阀上层从幕多年,极擅谋略,实为不可多得之人才,且二人又有换帖之情。孙传芳一番说辞,盛情挽留,杨文恺欣然从命,决定与之同舟共济,协助其图谋南中国半壁江山。由此,二人开始通力合作,在之后的政治舞台上掀起了一股旋风。

有了杨文恺的协助,孙传芳如虎添翼,跃跃欲试。之后,他们谋划了一个惊人之举,即反对强大的奉系军阀张作霖,以此博取政坛鼎足而立的地位,自立为王。

在奉军未入踞苏皖沪之前,孙传芳已取得福建、浙江两省之地,开始凯触最为富庶的上海和江苏。奉军大举南侵,受到威胁者乃是孙传芳。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实力不济的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可今非昔比,刚刚结束的齐卢鹬蚌相争,孙传芳渔翁得利,这使他有了抗奉的底气。

就在此间,孙传芳探获一份从伦敦发出的电报,意思是奉系与某国银行订立一纸借款合同,以用作明春发动战争之经费。正当孙传芳深感不安之际,又有消息称奉军将在半年内力谋扩大东南势力。

这两则坏消息让孙传芳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也加速了他反奉的决心。如果不趁奉系立足未稳即发动驱奉之战,一旦待其武器完备后,恐怕连浙江、福建都难保。孙传芳决心先下手为强,但还有一系列问题待考虑。如果采取赶走奉军方略,能否打胜?事情闹大了又如何处置?孙传芳和杨文恺皆无长驱北京取代张作霖之野心,只是想把奉军从东南驱逐,自已称霸于斯,故必须打一场有把握之仗。

结果有时往往会偏离初衷,因为一旦开战,战争的规模大小、时间长短就无法控制。孙传芳、杨文恺决定不再单打独斗,而是结盟,把吴佩孚和冯玉祥都拉进来,这样既能壮声势,又可起到策应和牵制之功。

于是,孙传芳便派杨文恺四处游说。杨文恺不辱使命,先去福建督办周荫人处,授意其注意广东革命政府的动向,防止北伐军进攻,以避免两线作战。还告知需要筹措经费,作为浙军备战之用。周荫人答应得很爽快,给了一百万元。杨文恺马到成功,顺利完成他入幕后的第一个任务,这令孙传芳很是欣喜。

随后,杨文恺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张家口面见国民军总司令冯玉祥,一番游说令其心动,冯表示全力支持反奉,并在杨的牵线搭桥下,孙传芳与冯玉祥结拜为异姓兄弟。这一结果令孙传芳志得意满,只要北方有冯玉祥在,张作霖就不敢轻举妄动,自己身上的担子就减轻许多。

担心奉系大兵压境的后顾之忧解除后,孙传芳和杨文恺又开始联络吴佩孚。虽然彼时的吴佩孚已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玉帅”,但其影响还在。他就像一面旗帜,摇一摇,立马就会有人呼应。有了冯玉祥国民军的支持,再把吴佩孚拉出山统率直系力量,这样孙传芳在东南发起的反奉之战就有了可靠支撑。

杨文恺只身一人前往岳州(今岳阳),代表孙传芳敦请吴佩孚出任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并带去五万元赠予一时潦倒的吴佩孚。当时吴并未多言,但不久就答应出山。回杭州途中,杨文恺又分别会见了江西军务督办方本仁和赣北镇守使邓如琢,希望他们合力讨奉。

为了尽快发动反奉战争,孙传芳还必须争取安徽军阀陈调元。杨文恺又自告奋勇前往接洽。杨文恺与陈调元有着多年朋友之情,彼此谈得十分投机,对反奉之举是一拍即合。陈调元非常爽快地应允。当时安徽地方部队还有王普和高世读等人,杨文恺亦派人去做他们的工作,二人均表示愿意听从孙传芳指挥。

通过大量的争取和结盟工作,杨文恺把旧直系部队都拉到反奉联盟一边,并尽可能地将其结成最广泛的反奉统一战线。他的努力是成功的,为孙传芳迅速解决奉系起到重要作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孙传芳趁奉军立足未稳,于1925年10月发动反奉战争。一切尽在掌控中,奉系不堪一击,孙传芳未尽全力,就将江、沪、皖占为己有。25日,孙传芳开府金陵,成立浙、苏、闽、皖、赣“五省联军”,加冕总司令桂冠,一举成名,达到他人生的巅峰。杨文恺劳苦功高,出任总参议。

终各行其道

1926年,国民革命军开始北伐,在进攻上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即集中打倒吴佩孚,妥协孙传芳,不理张作霖。自的就是让孙、张二人暂时作壁上观,待干掉吴佩孚后再收拾他俩。

孙传芳和杨文恺当然知道这是一种孤立分化之策,虽无近忧,但必有远虑,未来走向虽一时难料,但恐怕凶多吉少。孙、杨无奈,只能隔岸观火以图自保。当北伐军打到湖南后,吴佩孚派人请求孙传芳援助,孙传芳则屯兵不进。

是时,杨文恺已应邀出任北洋政府农商总长一职,但他仍为孙传芳的谋士。两人相商,还是坐山观虎斗为好。为此,杨文恺亲自出马,于7月28日代表孙传芳到河南向吴佩孚进言,希望吴暂时把围攻国民军(冯玉祥的部队,曾属直系)之事交由张作霖主持,即刻南下,对付北伐军。吴佩孚自知已不复当年之勇,希望孙传芳能对湘事“多为帮忙”,但孙以“无力遥顾湘战\"为由,予以回绝。

话分两头说,杨文恺一直追随孙传芳,此刻却在京任职,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因缘际会,段祺瑞靠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做上了北洋政府的\"临时执政”。但他身处张

▲段祺瑞

孙传芳召集部下会商,决定与国民革命军一决雌雄。但此时他还有一忧,就是担心北方的奉军张作霖和鲁军张宗昌趁乱南下。孙传芳坚决反奉,但在北伐军大兵压境之下,他不得不考虑暂时同张宗昌妥协,以便全力相抗。由反奉到联奉,这一步不易迈出。正在犯难之际,孙传芳和杨文恺的老上司王占元由天津南下,此行目的正是说服孙传芳同张作霖抛弃前嫌,合作援吴。经他翰旋,孙传芳与张作霖、张宗昌就联手抗击北伐军达成意向。

▲张宗昌

作霖和冯玉祥两大势力之间,实为一傀儡。段祺瑞这位“北洋三杰”之虎岂能甘心任人摆布?他设法网罗自己的势力。孙传芳后来居上,一时令人瞩目,段祺瑞便有意拉拢他,又是封官,又是授勋,想借助孙的实力以加强自己在北京的政治地位。孙传芳开始不为所动,毕竟直皖交恶之仇一时难消。

段祺瑞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知道杨文恺是孙传芳部的灵魂人物,孙的决策都出自他手;且孙不便出面之处,皆由杨出面,因此,拉住杨,就拴住了孙传芳。1926年3月4日,段祺瑞在改组内阁时,任命杨文恺为贾德耀内阁的农商总长。但孙传芳不给面子,予以回绝。直到直系颜惠庆组阁时,才让杨文恺赴京就任。不过,杨文恺身在北京却心系南京,孙传芳凡事都以书信电报与之往来,重要事情仍要他出面谈判。

由于北伐军和孙传芳都确定了各自的根本方针,未来终有一战,因此,双方一面静观时局变化,一面厉兵秣马。当然,彼此也在不断接触,但目的都着眼于当下。国民革命军方面力劝孙传芳参加北伐,并许其副总司令之职。但膨胀一时的孙传芳自恃军事实力不输北伐军,孤傲地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将其拒于门外。精明的杨文恺则虚与委蛇,开出了一个缓兵之策,提出可以同蒋介石携手合作,但有三个条件。表面上看意在让步,实则是强调“五省自治”,“井水不犯河水”。但蒋介石以统一全国为目标,绝不允许分而治之,未来只能兵戎相见。

9月19日,杨文恺亲到济南,代孙传芳同张宗昌签下协议,这暂时减轻了孙传芳发兵江西的后顾之忧。于是他大举进攻,但很快遭到败绩。孙传芳回到南京同杨文恺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走,杨认定必须谋求除奉系之外的北洋军阀“命运共同体”,合力而战。皖段、直吴的代表和孙传芳、杨文恺会集南京,商讨共同对付国民革命军。但面对危局,各方多从自身考虑,难以精诚合作,结果不欢而散。

不得已,孙传芳转而乞怜于奉系,杨文恺又到济南会见张宗昌。张倒是很爽快,一口答应。随后,杨文恺又赶赴天津拜见张作霖,转达孙传芳愿意合作的诚意。对于当下军情,张作霖也心有余悸,孙传芳若是玩儿完,他就是下一个被“围猎”目标,遂答应对孙部予以经济接济,联合抵制国民革命军。就这样,杨文恺顺利完成联络二张的任务,为孙传芳继续顽抗赢得喘息之机。

杨文恺虽身居农商总长一职,但在这多事之秋,分内之事无暇顾及,一直尽心竭力为孙传芳奔走联络。一方面,没有孙,“毛将焉附”,两人命运同系;另一方面,“生死兄弟”之情,使他不离不弃。

然而,杨文恺所做的一切也未能挽回孙传芳的败局。南京近郊龙潭一役,国民革命军取得大捷,终结了这位联军统帅的称雄之路。杨文恺没再去寻找落难的“主子”,只能就此一别,各行其道。